原主的这张脸。

灌完，我把茶壶放下。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扇门。木头的，有些破旧了，门缝里透进来一点月光。

进茶壶里，看着它在水里化开，无色无味。

我笑了笑，没急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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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青云门后山。门前是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我转身，往暗门走去

我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为难：

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

刚才那一番折腾，我身上全是冷汗，把本来就破的衣服浸得湿透。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路终于平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杀一个无力反抗的人，确实没什么意思，”我的脚下稍稍用了点力，把他的脸往地上压了压。

“但你不一样。”我把脚移开，低头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台阶很长，很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水面晃了晃，然后静下来。

他全身的灵力都被锁住了，力气还不如我大。我手指一用力，他的嘴就张开了。

软筋散的药效过了，手脚虽然还有点发虚，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绣花鞋早就踩烂了，露出里面的袜子，白的，沾着泥和血。

因为我还活着。因为我又杀了一个。因为这条密道，应该能通到外面去。

他僵住了，不敢动了。

是一条地道，笔直地向前延伸，尽头隐隐约约透着一点光。

蹲下身，伸手把他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抚弄情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外面拼命撞墙的声音。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所以……下辈子别做这种事了。做了，就得死。”

然后我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两边是石壁，冷冰冰的，摸着潮乎乎的。每隔很远才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照不了多远。

但这次不是因为腿软。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外面很安静，没有人声，也没有脚步声。

他抬起头来看我，眼睛里全是不解。

我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下去，滑到喉结处，停住了，“可怎么办呢？”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开始哆嗦。

“不杀你不行呀。”

我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刚才榻上那番恩爱……长老待我不薄，按理说，我该记着这份恩情才是。”

滑的，嫩的。

脚下踩到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滩积水，昨晚下雨留下的，还没干透。

我站在台阶上，喘了几口气。

他呛着了，拼命地咳，但咳不出来。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月光照下来，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主存的治伤丹药，我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长老，”我凑近了些，声音软绵绵的，“世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我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喝口水吧。”我说。

但我还是笑了。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几间屋子的轮廓，应该是青云门的别院。

夜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气息。

我往那点光走过去。

我轻轻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是一片树林。月光照下来，树影婆娑，草叶上挂着露水。

然后我回头，把那扇门从外面带上。

我站起来，一只脚踩在他脑袋上。

我推开门，走出去。

他趴在地上，咳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拍了拍他的脸，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还挂在嘴角：

药力化开，胸口那股闷痛缓解了不少。

我顺着台阶往下走

他拼命地摇头，嘴闭得死紧。

然后拎着茶壶走回他面前，蹲下。

映出一张脸。

我盯着水面，看了几秒。

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像玉，眉眼弯弯的，嘴唇微微往上翘，生来就带着叁分笑。

我把茶壶嘴塞进去，灌。

茶水从他嘴角流出来，流了一脸，流了一脖子，但还是有不少被灌了进去。

但依然能看出那只脚生得极好，纤细，玲珑，像是玉雕出来的。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我脚上。

闷闷的，“咚咚咚”地响了几声，然后就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