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在餐桌上看到他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一份业务整合方案。

“会很麻烦吗？”

有时半夜两叁点，她迷迷糊糊听到他在阳台上说话。英语，或者法语，语调低沉克制。

但棠韫和看到那份文件——另一家公司的名字，不是棠氏。

棠绛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让她练这首。

她弹完一遍，停下来。

“什么麻烦？”

“好。”

“为什么？”

“这个带上。”棠绛宜把一件米色针织衫迭好放进去。

她点头：“好。”

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还好。”他喝了口咖啡，“处理得完。”

棠韫和接过护照，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想问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是正常长度。”

“旧了。”他拿起ipad，语气平静，“新的我让人寄到纽约了，下周到。”

棠绛宜安排的不只是她的公寓、她的签证、她的未来，还有他自己的棋局。

她盯着他，最后把裙子扔进箱子：“我自己会收拾。”

“嗯？”

“为什么？”

“那个不用。”他指着她手里的一条裙子。

“嗯，你去纽约之前。”他说，“魁北克离纽约很近，我们可以从那里直接过去。”

八月二十五日，他们飞去魁北克。

他们用法语“吵”了十分钟，她只会脏话，他却能用最优雅的语调说最难听的话。

她端起咖啡，看着他的侧脸。

他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可能有。”

“早晚凉。”他又放回去。

棠绛宜在接电话，用上海话，语速很慢。他在和棠承渊通话。

八月中旬，棠韫和的行李箱摆在客房地板上，半开着。

挂掉电话，棠绛宜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那个瞬间的疲惫一闪而过，等他看到她，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好，那我教你。”

她想追问，但他已经转移话题：“下周陪我去见arguerite？她很想见你。”

“现在？”

。

“我……”她想了想，“我也喜欢。”

“为什么？”

临出发前一晚，棠韫和去书房找他拿护照。

“算了。”他妥协，“你去纽约也用不上这些。”

七月底棠绛宜的电话越来越多。

他终于抬头看她，“再买一条。”

“为什么？”

他倒了杯咖啡给她，“不用担心。”

棠绛宜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她。

棠绛宜退回沙发，优雅坐下，慢条斯理喝起咖啡，“你收拾。”

八月初某天下午，她在琴房练琴，练的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为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她找不到那条她最喜欢的牛仔裤。

“还扔了什么？”

“我那几件黑色t恤呢？”

“因为……”她顿了顿，没说因为你不在。

“你以前也弹这首吗？”

“你是不是有病？”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那份文件。

棠绛宜站起来，“明天早起，早点睡。”

“那我至少要会骂人。”

她合上箱子，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ipad拿走。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收拾别的。

她翻个身继续睡。

最后以棠韫和笑得趴在沙发上投降告终。

“你在纽约也有公司？”棠韫和看到文件上印着纽约的地址。

“有一些项目。”他从抽屉里拿出护照递给她，“需要定期过去看看。”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柔软。

“太短了。”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但眼神里有种她说不清的锐利。

“嗯。”

“因为我喜欢。”他放下ipad，看着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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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韫和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工作上的。”他把文件收起来，“有点麻烦。”

“因为它在等待。”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按下那个反复出现的降a，“一直在等，但不知道在等什么。”

“纽约九月还热。”她拿出来扔回衣柜。

“对你来说太短。”

“那是设计！”

“那条裤子。”他头也不抬，“膝盖破了。”

“扔了。”

她又念了一遍，这次更用力，结果更奶。

“笑什么？”她不服气。

“没什么。”他揉揉她的头发，“再来一遍。”

“棠绛宜。”

又是熟悉的、轻描淡写的语气。

十分钟后，她收拾到一半，发现少了几件常穿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