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书？”

楚思衡眉头微蹙，翻到了下一页。

“那小的便派人将夜宵送到您房里, 公子您先回去歇息, 请——”

楚思衡想起楚南澈前几日说过的话——阿古达日日来帮他晒书，还把自己殿里的书搬过来一起晒。

“夜里不方便，还不如回来歇会儿。”楚思衡给他斟了杯茶，“回来时见你屋里熄了灯，还以为你睡下了。”

“这大漠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沙鬼，都会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倾尽所有。”

楚思衡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幽深的琥珀色眼眸。他望着楚思衡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得近乎诡异。

楚思衡脚步微顿，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多谢陛下。”

买完书, 楚思衡将书册仔细拢进袖中，趁夜色返回王庭。

书铺里，老者的目光从桌上抬起，落向那扇闭合的木门，轻轻叹了口气。

老者摆摆手，重新回到桌边整理书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澈？”楚思衡侧身让他进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受教了。”楚思衡郑重接过老者递来的书，“多谢。”

夜风吹过，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是？”

守卫躬身让路, 楚思衡微微点头, 抬步跨入大门。

“都这种时候了，你倒是吃得下。”楚南澈调侃道，“阿古雄不是给了你七日时间吗？怎么这么晚还回来？”

粥喝到一半，门外再次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是我。”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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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本画册装帧简陋，封面磨损得厉害，显然是被翻过许多遍。

楚思衡眉头微微蹙起，快步跨过门槛。

楚南澈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几本画册，放在了楚思衡面前。

赫连珏坐不住了。

楚思衡接过画册翻开，第一页，是一片茫茫大漠。

楚思衡眉头微动，起身推开门。楚南澈站在门外，神色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楚思衡在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肉末的香味飘散开来。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心想阿古雄这份心意倒是真的。

楚思衡微微扬起唇角，点燃了房里的油灯。刚点好灯，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楚公子，夜宵送来了。”

…

“可今日送来的，已不是寻常的书。”楚南澈拿起一本画册递到楚思衡手中，“你看看，看看有没有一种……熟悉感。”

他抬头望去，宫道上一片寂静, 只有宫灯投下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进来吧。”

“是阿古达宫里的人今日送过来的。”楚南澈的声音很轻，神情却格外凝重，“说是殿下吩咐的，请我帮忙晒一晒。”

守卫远远看到那道素白的身影，原本警惕的神色立刻换成了恭敬。领头的侍卫迎上前, 无比殷勤：“楚公子回来了。陛下特意吩咐了, 公子这几日辛苦, 无论多晚回来, 都要好生伺候着。厨房一直温着粥，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公子可要用些？”

第193章 画册喻

楚南澈走进屋内，反手将门轻轻合上。他在屋内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到了桌上那碗还剩一半的粥上。

一个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一碗热粥和几碟清爽的小菜摆在桌上，又躬身退了出去。

月光洒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思衡一路回到偏殿, 却在进门前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知道，那里刚刚站了一个人。

“思衡啊思衡……这可是你逼我的。”

赫连珏喃喃自语着, 在月光下站了许久，才终于转身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南澈接过茶杯，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事，睡不好。”

他进去后不久，一道人影自拐角处缓缓走出。

“殿下……今夜店里，来了个与您很像的人。”老者喃喃道，“可惜是个中原人。”

黄沙无边，天际线被烈日烤得扭曲，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海浪。虽只有寥寥几笔，且笔触稚拙，却莫名透出一股苍凉之感。

“怎么了？”

偏殿里，楚思衡关上房门, 将那几本书册放在桌上。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静静站着，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