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斯笑了声，瞥了眼皇帝，又转回来， “父亲，瞧瞧吧，这就是您在等的人吗？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您的死活啊。”

他捂着手臂踉跄后退几步，鲜血从指缝间涌出，迅速染红了衣袖。

竟又形成与上回在科研所时，差不多的局面。

温疏无动于衷。

但他顾不上右臂的伤处，又急忙蹲身去捡枪。

终于，他举起双手，声音低哑，“……是我输了。”

一时间，殿内空气凝重，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闷得像要窒息。

温疏站在原地，垂着眼，枪还握在手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青垣语气平淡，又转向温疏，将匕首背到身后，垂首躬身，

“呵。”

而就在这一瞬间——

伊莱尔斯猛地惨叫一声，右臂鲜血迸溅，手中的枪脱手飞出，落在地毯上。

温疏眯起眼，手指微微收紧，枪口仍没有移动分毫。

“……”温疏呼吸微微粗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伊莱尔斯气得咬牙切齿，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伊莱尔斯扫了眼，面上不见慌乱， 反而勾唇笑了， 黑沉的眼眸里满是扭曲的疯狂。

温疏的枪口也对准他，眼神冰冷，“放下枪。”

皇帝微拧起眉。

他顿时浑身僵住。

温疏的眼睫轻轻颤动一下。

伊莱尔斯被押走，殿内又安静下来。

一队皇家侍卫大步进来，训练有素地给伊莱尔斯上了镣铐，从地上拖起来带走。

“很好。”伊莱尔斯盯着他笑， “那就来猜猜看吧， 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

榻上传来一声轻笑。

他的枪口还指着皇帝， 手臂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竟还慢悠悠地打招呼，“都来了啊。”

说着，他又状似惋惜地轻轻摇头，“或许，她会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烂成一堆骨头，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更不会有人给她收尸。可怜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几乎放弃一切，却到了死！——都没来得及和他相认。”

“如果殿下指的是东郊那个封闭实验区，那不必再说了。”

一声枪响，震彻整个寝殿。

“温疏，这会是你想要的吗？”伊莱尔斯微笑着，柔声命令，“放下枪吧，听话。”

“你、你！怎么可能？”伊莱尔斯脸色难看，平静假面被打破，眼神里明显闪过慌乱。

“砰！”

“抱歉少爷，我来晚了。不过，少爷不必担心，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安排了可靠的人守着。”

而皇帝自始至终表现得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难道殿下以为，我会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出来的吗？”

片刻后，他收了枪，转身看向床榻上的皇帝。

他的衣服沾满灰尘与血迹，手上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妖异的碧绿眼眸。眼白布满血丝，眼下还有明显的乌青。

皇帝垂眼看他，语气与之前在亭子里遇见时没有什么分别，“上次不跪，这次又跪什么？起来吧。”

话音刚落，殿外立刻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呵。”

“青垣？”温疏微微睁大眼。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提醒你。”伊莱尔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恶劣的玩味， 语气慢条斯理，“你母亲还在我手里。”

“你先放下。”伊莱尔斯抬了抬下颌。

伊莱尔斯注意到他神色动摇，唇边笑意加深，“除了我，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我要是出了事……啧，这可怎么办？你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她吗？”

伊莱尔斯没应声，死死抿着唇。呼吸却变得紊乱粗重，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伊莱尔斯笑着，还要再说什么，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手指触到枪把，他神色一喜，但下一秒，身后有什么硬物抵上了他的脑袋。

温疏握着枪，面无表情地盯着蹲在地上的伊莱尔斯，枪口的灼热还未散尽，

温疏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垂下头，语气平稳恭敬，“陛下，请恕温疏救驾来迟了。”

对方仍坐在那里，神色平静，脊背却微微弯了些，像是神经松懈下来。

黑暗里，一道修长人影缓缓步出，走进殿内，站在温疏身边。

“殿下，束手就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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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疏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