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檀生见她态度坚决，深知做道观的观主，绝非和尘世相隔绝，更没有把有钱的香客往外推的道理，便不再劝，只说会给梁家人安排好静室休息。

梁老夫人诧异：“青云观的青云？”

梁老夫人这才收了吃惊的神色。

他神色平静，唤道：“把茶壶拿来。”

顾檀生抿了一口茶水：“不，清水白云的清云。”

云枝退至他的身后，一副不准备离开的样子。

云枝只做哑巴，一句话不言语。

她伸手，要去摸桌上的茶杯。

顾檀生眉头一挑，却没否认她的话。

顾檀生将一切看在眼中。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不再过于绵软，而是带着少年的清脆，像极了十几岁的少年声，倒是没惹得梁老夫人怀疑。

她揉着脖子，本想坐在梁老夫人坐过的位置，又想到什么，露出嫌弃的神色，转而坐在了顾檀生身边。

顾檀生为她捏造了名字，但没准备把云枝的家中情况一概编造好，便道：“我也不甚清楚，清云她……不喜说这些。”

顾檀生显然对梁家家事不感兴趣。

所以，突然要云枝给人倒茶，她有些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拿杯子，还是先提茶壶了。

云枝身子一歪，依偎在他肩上：“表哥没说，不过如果什么事情都等着表哥说了，我再去做，岂不是太迟钝了。”

云枝如蒙大赦，忙走到他的身边，把茶壶递给了他。

他并不讨厌梁老夫人，但确实认为她话很多。

两人向着屏风望去。

“表哥难道不觉得梁老夫人很讨厌吗，一个劲儿地说的没完没了。表哥也讨厌她吧，我刚才来是给你解围的。”

但顾檀生已经下了逐客令，梁老夫人心里再不解，也只得起身离开。

等门一关，云枝立刻把头抬起。

“观主，我来送茶水。”

梁老夫人频频看了她几眼，心想怪不得是观主，脾气竟这般好。像这样毛手毛脚的小道童，若是在梁家，早就被撵出去了。更何况这小道童还不懂看人眼色，送了茶水不知道退出去，反而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梁老夫人神色一愣，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顾檀生站起身：“今日的功课，清云做的不好，我有话叮嘱她，就不留你了。”

“我，我来给表哥送茶水。”

梁老夫人正好觉得口渴了，便招呼她上前。

“你来做什么？”

怎么，这小道童突然闯进来，顾檀生不想着让她离开，反而撵走自己？

她眼睑一垂，还要提及一事，就听得屏风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住了嘴。

梁老夫人却道，她找人算过，青云观的风水好，对求子有益。

至于吃食，道观只会做粗茶淡饭，若是梁家人吃不习惯，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梁老夫人面上带笑，实际意思明显。

云枝把头垂的低低的，做哑巴状。

梁老夫人像是对云枝起了兴趣，接二连三地询问她年纪多大，家中人口。

顾檀生道：“叫清云。”

她都询问的这般刨根问底了，云枝应该明白她的意思，赶紧退出去，让她继续和顾檀生说话。

他回道，能享受闲情逸致的地方多的是，而且那些地方的衣食住行都比青云观要好，梁老夫人实在不必留在这里。

云枝忙低着头走出来，将托盘高高举起，抬至头顶。

云枝做庶女的时候，母亲对她既不疼爱也不苛责，自然不会让她做端茶倒水的活儿。而和沈瑜在一起时，他就更不可能让她做劳累的活计了。

见状，云枝就知道自己说中了，笑意更深。

梁老夫人笑道：“吃的惯的。”

梁老夫人心里百转千回，面上笑着对顾檀生道：“这道童叫什么名字？”

云枝甜甜一笑：“多谢表哥。”

她想，一个小道童而已，怎么可能给他用道观的名字。

顾檀生倒了两杯茶水，放在他和梁老夫人面前。

“哦，我何时让你来送茶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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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檀生帮她拿来，又倒了茶水。

子里待久了，心里发闷，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再回去，可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