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是水做的了，周围的雨水密不透风，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郑嘉林脚步没停。

“明天也别走了吧。”

又是几步。

“好。”她也没想走。

要是郑嘉林这次追来春林后，说了这些话，做了能做的一切，终于被她磨完了感情，终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掉——

那要不就别想了吧，反正她又不是不喜欢。

“嗯。”

姜枣说。

郑嘉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地停住，停在路中央，两人视线里面都是一片灰白。

姜枣看着桌上单子里的“赵蓝天”三个字，眨了一下眼。

脚踝的疼痛一下一下的，站着不比走路轻松。她悄悄把重心挪到左脚，又很快挪回来，索性就那么站着。

姜枣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无意识轻蹭，脖子不可避免触上郑嘉林的长发，痒，皮肤被擦红。

不知什么心情。

“妳留下来吧。”

可犹豫半天都没能开得了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关系就换了个位。姜枣总在看向郑嘉林的时候， 想起当初那个暗恋她的自己。

声音很轻，鬼使神差，她道：

那两秒里，姜枣几眼睛一直盯着地面。风从她们之间穿过，灌进衣领，凉嗖嗖的，才听见郑嘉林说。

“好。”

郑嘉林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走了一小段，她闷闷地开口：

会议被迫在一片疲惫中草草收场，大家只好先回去。

出了居委会大门，湿冷扑面。

一直无望， 一直在等。

姜枣在台阶上站住。

“妳背我回去吧。”

坏消息是，今天也没谈出来多少结果。

姜枣站起身，把表格收进包里，潮湿的天气伤口不容易愈合，脚踝又在隐隐作痛，她走得很慢，几乎是缀在人群的最后。而郑嘉林走在她侧后方，没有催。

姜枣没回答，她把下巴搁在郑嘉林肩窝，脸埋进她的颈侧，闭上眼。

姜枣说那句话时， 脸埋在她颈侧，嘴唇几乎贴着那处的一小片皮肤，一个字一个字吐。

郑嘉林也停步，顺手撑开了伞，示意姜枣：“走吧。”

好片刻郑嘉林都没动静， 只是手上打着的伞歪了。雨水斜斜打进来，落在姜枣一片脸上，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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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雨快停了！迫不及待想写黏糊糊的两只了～

雨水遮盖了大部分感官，但姜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依旧很清晰。

她没抬头，说完这句话，耳根渐渐发烫。

第60章 情书

好消息是，开会的时间比昨天短很多，也许是因为外面天气眼看着越来越恶劣，雨水几乎要把整条街都淹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蹲在沙发边把毯子盖到郑嘉林身上时，露在空气外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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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嘉林似乎在发抖，起初细微， 后来剧烈起来。她许久才找回知觉，步子重新迈开：“……好。”

代表。

随即，郑嘉林就意识到， 把伞扶正：“这句话的意思是……”

可现在她忽然想：要是没被发现呢。

郑嘉林沉默了两秒。

所以其实完全狠不下心的。

还一直告诉自己等不到其实也没关系。

郑嘉林脚步微顿，随即恢复正常，背着她沿着街道往回走。

-

“脚疼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比平时柔些。

有风吹过，带着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姜枣垂眼看着自己鞋尖前一小片濡湿的痕迹。

郑嘉林托着她的腿弯站起来。

况且郑嘉林又做错了什么吗？

奇怪。

“好。”郑嘉林似乎笑了一下。

低头，摇晃间发现郑嘉林的裤脚已经湿了一大片，雨水几乎没过了她一半的鞋。

姜枣垂着眼，看见郑嘉林袖口蹭到了一点灰，毕竟她来春林什么也没带。

“郑嘉林。”

那时候她在想：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思绪在这里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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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没必要。

她轻声：“后天也是。”

姜枣打断她：“就是妳想的那样。”

“今天晚上，妳也别走了吧。”

姜枣看着她的后背，长发被撩到了一侧，露出一小截后颈，姜枣俯下身，手臂环上郑嘉林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