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趁着现在掉头去阻战，带着你手头仅有的大熙军，或许还有救下你父皇的希望。”

“一边，是我的父皇。”

话音未落，箭已离弦！

“他们不会打起来。”

“一边是自家亲爹的军队与九幽盟战火将起，一边是我这条你追了千里的仇人命……”

…

刘秉脸色煞白如纸：“洛檐, 你果然……全想起来了！”

洛千俞驭马逼近, 音色混于蹄地轰鸣中，却愈显清晰迫耳：

“战火一触即发，万千性命系于你一念之间！你区区一个侯府世子，真以为自己能动摇起义军根基，左右天下战局？！”

大熙军阵前, 探兵举着千里镜的手微微发颤。

他猛地勒紧马头，侧目面向洛千俞，眼中满是癫狂的快意，大喝道：

小侯爷俯身，声音低如风雪夜话，字字淬冰：

“这笔帐，我该从何处与你算起？”

“我妹妹的命，秦副将，还是云衫？”

他一字一句道：“洛檐啊洛檐，我真好奇，你会选哪个？”

洛千俞睫羽一颤，呼吸不自觉微微屏住。

“轰——！！”

洛千俞瞳孔骤缩。

洛千俞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深潭，却字字清晰：

“什么……？”

刘秉说昭国要与九幽盟开战，相互厮杀。

刘秉见他神色震动，笑声更厉：“怎么？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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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俞翻身下马，靴尖碾住他欲摸向腰间匕首的手腕。

是他父皇的昭国军。

晨光渐亮，号角声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携着金戈铁马将出的肃杀。

刘秉先是一愣，旋即仰天狂笑，声震四野，几欲落泪：“听见了吗？！是昭国军！昭国大军压境了！”

谁料，马背上的少年竟缓缓勾起唇角。

楼衔策马至侧，急问：“前方如何？可已开战？”

楼衔不明所以，已再无耐心，一把夺过千里镜, 镜筒挪动，直定向那号角声的源头之处。

刘秉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大地仿佛在震颤。

镜筒之中, 山丘另一侧的原野上，昭国蓝甲军阵如黑云压城, 赤旗猎猎如焰, 九幽盟与之对峙, 杀气冲天……确是开战的架势。

“是。”少年挽弓，箭尖寒芒映亮少年冷冽眉眼，“刘秉，但你可曾想过，若你的噩梦，从未真正消散过……”

“刘秉, 你因太子阙矜玉与前世取你性命的钟离烬月容貌无异, 心生畏怖，此世才龟缩蛰伏，直至太子身死方敢露头……我说得可对？”

刘秉笑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那是……昭国军队冲锋的号角。

少年已再次搭箭，弓弦满如月，直指刘秉——

第151章

可下一瞬——

“另一边，是我的郎君。”

……

那笑容很浅，却如破云晨光般清亮透彻。

昨夜潜入营寨时，军议中确有起义军手下提起昭国意图陈兵边境，但他未料到会如此之快，父皇竟已推进至朔城之外。而九幽盟……

九幽盟？

“而是一直陪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卫呢？”

山丘另一侧，烽烟将起。

“不、不曾……”那探兵声音发干，犹豫道：“回将军, 只是, 好像有些许……不对劲。”

那一箭不是杀招，却凌厉刁钻，直破空钉进刘秉前襟领甲，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刘秉滚落尘埃，未及爬起，一柄长剑已贴着他颈侧“铿”地插进地面，剑身清寒如秋水，名为“云渺”，是那柄曾属先太子殿下的名剑。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眸中映着天际初绽的朝阳，漾开一丝极轻的笑意。

洛千俞忽然说。

“大难临头还有心情痴人说梦？！”刘秉几乎低吼出声，“战与不战，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说了算！箭已在弦，不得不发，顷刻便是血染山河……”

两军并未相撞, 而是在冲锋到一处之时, 竟同时调转了方向！如两道决堤洪流, 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铁骑狂潮, 朝着朔城方向席卷而来！

……

烟尘蔽日，蹄声震地, 那声势仿佛天穹倾塌, 山河俱碎。

风掠过原野，草叶低伏。

“因为山那边。”

闻钰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