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知楚桢是在说笑，玄十七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心悸，无奈应道：“那只能陪你一起当忘川的水鬼。”

“听你的。”

玄君神情一滞，复杂的神色涌上脸，不等眼泪落下，他匆匆抹去，再次笑着回应：“我在，只要你唤我，我永远都在。”

楚桢倚靠着桥身，回身看玄十七：“我不想回玄天。”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玄君笑道。他弯起眼睛，泪水却从眼里滚落。

“在人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个院子，院子里要种一棵枣树。”

忘川河里的水鬼一向哭声凄厉，此时因为玄十七的到来，噤声不语，藏匿于河底。

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或许是一座城里，或许是乡野之间。

“那就不扰祂们了，你说去哪便就去哪。”

他知道，他再次被人当作了疯子。

故事到这结束了。谢谢你的喜欢，祝你新的一年天天开心！

“不，我想种桃树，花好看，桃子也好。到底种枣树好，还是桃树？”

年年如此，岁岁相伴，寒尽不知年。

他会记得他每一年的容貌，每一年的变化。

“有一日，我再次经过堇州，越过陵江，站在山头往下看，那座废弃的皇城仍是断壁残垣。”

同样暂歇在山头的商人笑着说，那是前朝的皇城，烧毁后有人去废墟里翻找，金子没找到，只听到凄厉的风声，想来是那烧死在宫城中的亡国君在哭号。

商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知晓他的意思后，骂了声娘，赶忙收拾行李离开了。

“我留在玄天，不过无处可去。但如今不同，找到你，便找到了我的归处。”玄十七眉眼温柔。

“我想去人间。”

玄十七再也克制不住，紧紧抱他入怀：“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苦寻几十载，终得善终。能与楚桢共赴人间，兑现昔日的誓约，是他的幸运。

楚桢泣不成声：“你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往后年岁去那人间，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游魂置若罔闻，仍然触碰玄君的脸，指尖泛起灼烧般的疼痛，可他没有收手，片刻后他微微张嘴，小声念道：“……十七。”

玄十七紧握他的手，不愿松开。

楚桢站在桥上，看着桥下平静的河水，说：“你再晚些找到我，我差点投河做水鬼里。”

游魂怔怔地看着他，伸手去揩他眼角的眼泪。

他神色黯淡地看着那座城，几十年前，当他一路翻山越岭赶到皇城，在这座山上，他只看到了一场大火，将百年宫城付之一炬。

等他找到他，他再也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

“好。”

“那可是你待了数万年的地方，你能放得下？”

“好。”

楚桢笑道：“你要是同祂们做了邻居，祂连哭都不敢哭了，也太欺负鬼了。”

但是他没有说错，他没死，只是他还没有寻到他。

茫茫白雾散去，两人依旧身处幽冥，点点荧光，明明灭灭。

“别碰，你还是魂体，会伤了你，”玄君微微后退。

楚桢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院子里种枣树，后院种片桃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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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十七按着楚桢后颈，一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以后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他不该离开的，做佞臣也罢，被唾弃也罢，他不该留他一个人在那偌大空荡的宫城。这样他就能知道中年时的他是何模样。

作者有话说：

“我是……”游魂看着玄君双眼，“我是楚桢。”

他平静地说，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