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人可以当皇帝当得那么爽。

“我没事。”李晚书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玉砖，似乎要把自己的脚盯出一个洞来。

护送他们这辆马车的云蹊卫睨了李晚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似察觉不妥，又迅速转过了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章的声音沉沉响起：“你若不想自己走，我有千万种法子让你进去。”

“啊”连诺显然没明白，只觉得李晚书在胡诌，但是他实在不敢自己一个人，便还是和李晚书走在一起。

待到马车终于停下，车外传来陆续下车的声音，连诺惴惴地看了李晚书一眼，没有动。

他们走的是西止车门正门，宫门高阔厚重，隔绝了阳光，无形压在人的肩头。李晚书尽力压制着内心的不适，加快了步伐，一低头，却见自己的鞋子已踏入了宫门下的阴影处，猛地顿住。

想到临别时李桑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李晚书从中辨出一二，胸口更是一阵发闷。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脚上都失了力气，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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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面上再镇静的人，真进了宫了也是恐惧的，刚刚还差点惹恼了章将军自己一定要和小晚哥在宫里紧紧地抱团取暖！

“小晚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各位公子一路辛苦了，一个个都是有福气的，公子们叫杂家黎公公就好。这进了宫就大不同了，仔细着脚下，跟杂家来吧。”

他不断念叨着，也不知是想说服李晚书还是自己。

想起当时的场景，他眼神一黯，那天他正在床上躺着看话本呢，见到推门而入的章魂都要飞出体外了，结果人家是来抓他进宫当男宠的！

“谢黎公公。”打头的一个少年当即向骆公公行了一礼，姿势标准，一看就好好练过。

连诺低呼一声，连忙跳下来扶住了他。

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眼，他也看清了李晚书衣袖下一闪而过发颤的手指。

“小晚哥！”

连诺怯怯地站在李晚书身边，李晚书不动，他也不动，两人落在了最后。

“你别怕，陛下他他是个好人，是明君，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没那么糟糕的”

夕阳照在金红的琉璃瓦上，脊兽冰冷而庄严地注视着天地，脚下的影子笼罩在金顶上，似乎长到没有尽头。

“当不起当不起。”骆公公笑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礼，转身走去。

么觉得，因为这个时候，章率领的云蹊卫都走到南边了。

李晚书伸了伸手，阻止他凑过来的姿势，往前面看了一眼，道：“没事，越晚去越好。”

另一头，一个紫领太监和章寒暄恭维了几句，挥了挥拂尘，领着几个小太监笑着转向了站在马车旁的一排人。

他不愿意有用吗？他的“兄长”李桑都已经“自愿”收了人家的银票了。

连诺吓得脸都白了，急忙道：“章将军误会了，小晚哥的脚刚刚扭到了，他没有别的意思，您别生气”

云蹊卫是天子手下最得用的鹰犬，革朝夺位、监察百官尚不在话下，自民间找几个男宠，必然让你说不出“强抢民男”几个字。

他的心倏地一窒，手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能把车帘拽下来，布钩发出一阵昀声，把连诺吓了一跳。

李晚书抽回了自己的手，力竭般靠在了马车上，袖中的手青筋毕现，努力压下指尖的颤抖。

话还没说完，李晚书一把拽住了他扯了一把，一言不发地朝宫门内走去。

连诺踉踉跄跄地跟上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出。

“小晚哥，咱们得快些了，不然轮不上好的呢，来你往我身上靠一点，我们跑几步”

察觉到章投过来的目光，李晚书定了定神，抬腿跟上了队伍。

直到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些距离，连诺才不安地看向了李晚书。

“小晚哥！小晚哥你怎么了？”他探出头向外看去，也看见了前方的皇宫，脸色登时一白，惊慌地拉上了车帘，磕磕巴巴地说道：

他吐出一口气，略显烦躁地扯开了车帘，瞥见了那巍峨皇宫的一角。

他们身后，章的目光沉沉落在李晚书身上，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李晚书深吸了一口气，指甲用力掐了下掌心，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拉开车门先跳了下去。

他垂着头，睫毛长长覆下，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