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锡林不打算反驳，他就是这么想的。

“网上听说的。”佟锡林重新凑上来。

像下午描他的嘴角。

第61章

“这对你不公平。”

少年人的眼睛是清亮的，没有对于同性恋的厌恶和排斥，满满的都是好奇，还有冒冒失失的直白。

最大的感受, 大概在于佟锡林总是在“变”。

“从哪听说的？”孔迹把他推开。

“啊，真疼。”佟锡林演都不演了，笑着把腿往沙发上一抬，“叔叔帮我捏捏。”

孔迹看着这个恣意又自然的佟锡林, 看他这种理直气壮的撒娇言行，心口被轻轻攥了一把。

就像带一只小猫小狗回家, 最初对这只猫狗的定义就是“宠物”, 而人类对于宠物的定义就是温驯的、柔软的、用饲养和照顾来换取情绪价值的小生命。

“你没有办法完全相信，我现在看到的你，就是纯粹的你。”

“少听网上胡说八道。”他把烟灭了，拍拍佟锡林的后脑勺，“去看电视吧，我收拾收拾桌子。”

“肚子没事。”佟锡林晃晃右小腿，“腿疼。”

然而就在那次提问之后，渐渐的，孔迹明显能感觉到，佟锡林看他的眼神变了。

饲养者会按照自己的计划, 理所当然地安排好一切。

“真疼？”孔迹抱起胳膊。

这个阶段的佟锡林, 如果不是佟榆之的儿子, 放在任何其他场合，孔迹都不会注意到他分毫。

他发现自己对于佟锡林的感情变化，说简单没那么纯粹, 说复杂也那么莫测。

没人会在接宠物到家的第一天, 就开始研究猫狗的性格, 研究这只猫是喜欢睡在窝里还是床上, 这只狗更爱吃鸡肉还是鸭肉。

“人的心是不是都有病，叔叔。”佟锡林用诉说秘密的口吻轻声问，像梦呓，望着孔迹的嘴唇。

他这样持之以恒的靠近，很像某种皮毛柔软的动物，孔迹真的拿他没办法，心口一圈圈泛软，很想笑。

那会儿的孔迹完全没有闲心去感受、去认识佟锡林本人——抛开“佟榆之的儿子”这个标签之下，这是个什么样的男孩。

“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治好。”佟锡林说，“说不定我真正不在乎这一点的时候，就能真的不喜欢你了。”

“是好事。”孔迹说。

“嗯。”孔迹贴贴他的额头，“都不完美。”

“佟榆之的儿子”像一个标签，是佟锡林无法改变，也不可磨灭的身份。

确实。

区别在于上一次的咬痕伴着佟锡林的眼泪，这一次佟锡林给过来的眼神变换了态度，透出一种锐利和试探，咬完又垂下眼睛，用舌尖在虎口舔了一下。

他也坦然，在决心要表达他的情感后，更加自然的享受孔迹对他的照顾，一点儿不打算帮着收拾，拿了盒牛奶去看春晚，还让孔迹给他切点水果来吃。

佟锡林学着他挑眉毛，抓起孔迹的手，在虎口的位置咬下挺重的一口。

情绪最初变化的拐点，是佟锡林第一次问孔迹，是不是同性恋那天。

当时佟锡林的表情，孔迹到现在都记得。

“刚吃完饭，注意点肚子。”孔迹把果盘递过来，提醒他。

这是孔迹第二次被咬手。

孔迹依然由着他咬，偏偏头点上根烟，冲着外侧呼出一道烟气。

在孔迹眼里, 三年前刚认识的佟锡林就戴着这个标签，说难听点, 也仅仅只有这个标签。

佟锡林自从住在孔迹家里，除非他主动，否则孔迹真的没怎么让他干过家务。

孔迹觉得很有意思，他是没有刻意避讳的打算，却没想到以佟锡林的性格，能如此不加遮掩的提问，自然到像是在问“你喜欢吃水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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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是孔迹感兴趣的类型，他甚至不能将这时的佟锡林, 和佟榆之代入到一块儿。

孔迹给了他肯定的回答，佟锡林眨了眨眼，又恢复成格外有分寸的模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再问。

“为什么抽烟？”佟锡林捧着他的手继续往跟前凑，也不怕熏，隔着烟雾找孔迹的眼睛，“我听说需要按耐什么情绪的时候，才会想抽烟。”

在饲养佟锡林的开头, 孔迹发现这个小孩是小心又谨慎的，有点儿闷, 说难听点, 几乎有些木讷, 但是很省心，不会制造任何多余的麻烦。

所以他也做不到在这个阶段，真正的和孔迹发展出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