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世媛缓缓松了口气。

她感觉到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不语，最后缓缓挪开。

闻怀远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了未来他的二女儿宠妾灭正，使得家宅不宁，季大人整日黑着脸声讨他。

他看着闻尘青理直气壮的样子，一甩衣袖：“实在是荒谬！”

她面上露出一丝“恍然”，苦恼道：“可是父亲，女儿就是对男子没有半分感觉，何况女儿也是个随心之人，不愿受委屈。若是强求，不过是徒增怨偶，结亲不成反结仇了。”

啊，头痛。

只是神情到底不如方才坚持了。

一旁的闻世媛在听到父亲提及婚事时端坐的身姿就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闻尘青：“？”

闻尘青听到闻怀远在上首说：“尘青，你虽为庶出，但如今功名在身，亦不可轻慢。吏部侍郎季大人家有位养在嫡母名下的庶子，年纪与你相仿，虽未曾科举入仕，但是在家中协助打理庶务，也算稳重，和你恰是相配。”

就连闻世媛也不由得放下心中的忧虑看向她。

等闻世媛离开后, 闻尘青想了想, 又折返回去敲响了书房的门。

闻尘青笑了笑，稀薄的日光在她眼底漾开浅浅波纹，“长姐, 我只是坚持了我的心意而已。”

想聊的婚事没聊成, 闻怀远心情不佳，又对着底下的姐妹二人嘱咐了些事情，便让二人离开。

闻尘青当他没听清，又提高了几个声量：“女儿喜欢女子，所以和那位季家公子一点也不般配。”

说到最后，闻怀远甚至隐隐含着笑意。

见二女儿去而复返，闻怀远下意识皱眉：“你还有何事？”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闻怀远的视线，声音清晰平稳：“父亲为女儿操心筹谋，女儿感激不尽。只是……”

父亲如此犹豫，定是因为还没有思量好。

作者有话说:

闻尘青低下头，在两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了下唇。

陆鸣眷：锅从天降！谁在造谣我？！

“只是女儿喜欢女子，那位季家公子，与女儿实在是不相配啊。”

他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些期许和凝重：“待殿试之后，你们的前程便算定了。届时，无论是留京任职还是考虑婚事都需要仔细斟酌。以你们如今的才名，京中已有不少人家递来话头，探听意向。”

奇怪，太阳还没落山，怎么感觉背后阴风阵阵的？

士深入地方积累实务经验。

闻世媛怔住，内心有些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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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座上的闻怀远又将话题引回正事，正色道：“殿试在即，你们务必要全力以赴。尤其是策论，需得格外用心，切莫在殿前失了分寸。”

不知为何，上首的闻怀远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尘青神色正经, 开口道：“父亲，殿试之后, 若蒙圣恩, 女儿想外放为官, 去历练一番。”

更重要的是闻尘青记得小说里写过女主那一批外放的进士很多，特别是一甲进士，留在京中的反倒很少。

闻怀远骤然发怒，闻尘青却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她一点也不想被包办婚姻啊。

“……”

闻怀远盯着闻尘青，似是听到了难以理解的话：“你说什么？！”

“——胡闹！”闻怀远立即呵斥，脸色沉了下来，“你若成亲，阴阳调和才是正经！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其实标准还挺灵活，言下之意就是她得找个男的结婚，然后结了婚随便她想怎么玩都可以，但明面上自然得正经起来。

闻尘青：“……”

忽然，她又听到闻怀远充满怀疑地问：“你一直不愿搬回府，可是与你那同窗友人——”

她只考虑到闻怀远今天把她叫回来会谈一些正事，万万没想到这正事还涉及到婚事。

“啊嚏——”小院里正美滋滋喝着闻家送来的茶的陆鸣眷打了个喷嚏，而后感到后脊背有些发凉。

她今日愿意回闻府, 本意就是为了和闻家透露她殿试后有意外放之事，没想到闻怀远竟然打着让她殿试之后定下婚事的主意, 方才那个气氛，倒是不好把她提前考虑的说出口了。

走出门外后, 闻世媛看着神色平静，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轻松笑意的闻尘青，说：“二妹, 你可真是太大胆了。”

她甚至还品出了几分意思，总感觉闻怀远生气的不是她喜欢女子，而是她竟然以此为理由拒绝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