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是空的。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是那层血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他伸出手，手在抖。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轻轻地把木雕小马从那人手心里拿起来。

摩会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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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特勤握着木雕小马，一动不动。

巴尔特骑在马上，远远看着这边的动静。

“你的人越境抢了我的马场，杀了我十几个牧人，如今又闹了这么大一仗，怎么算？”

阙特勤低头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手心里，躺着一只木雕小马。

但是他仍想买来送她，因为见到这花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她的笑，明艳，张扬。

“我会派人来拿。”巴尔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拨马回去了。

身上的箭伤被人处理过，裹着厚厚的布条，动一下都疼。摩会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碗药，见他醒了，递过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胸口捅进去，直直地捅到心窝里。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雕小马，攥得指节发白。

阙特勤握住它，慢慢地躺回去。

摩会摇摇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直直地摔了下来。

而现在……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血又渗出来，把布条都染红了。

摩会从怀里掏出那只木雕小马，放在他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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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那突厥人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些，“‘石榴花……不再为您开了。”

巴尔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片刻，冷哼了一声：“撤什么？抢了我们的马场，杀了我们的人，打完了就想走？”

摩会低下头，凑近了才听清。

阙特勤的眼神忽然空洞了。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吹灭了，只剩一个空壳子。

是他雕的那只。

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摩会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阙特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战场上，突厥那边也停了手。

“阙特勤！”摩会大喊一声，扑上去扶他。

是心。

他往阵前走了几步，高声喊道：“摩会！”

他闭上眼睛，把那块木头贴在胸口，贴了很久。

巴尔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威压：“要么，你给个说法。要么，我亲自去你的牙帐里要。”

摩会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当时她收下后，笑得人比花娇。

他没想到她竟然将这东西带走了。

“她……不要我了。”

她不爱他了……

他把它握在掌心里，很小一只，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当年石榴花在中原很是盛行，只是由于气候，在契丹仍属于极其珍稀的植物。他花了重金从大唐游商那里买来一盆，被告知此物喜暖，在冬季要入窖以保证成活。不过即便如此，此物可能也难以养活。

她不要他了……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递上：“这是雅娜尔夫人命我送来的。她说，请将军不要再打了。”

阙特勤昏迷了叁天叁夜，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契丹的牙帐里了。

“我的……”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个木头的……”

阙特勤没有接。

“赔偿。”他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撤吗？”阿尔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