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灵泽脸色苍白如纸, 唇瓣却抿得紧紧的, 全然不顾暗卫的阻拦, 硬是往前挪了半步。

第40章

“住手！”突然身后一声厉吼，伴随一道暗器的破风声。

楼天宇一怔，嘴角上的笑渐渐沉了下去。

季清禾几乎都快闭上的眼，顿时瞪如铜铃。

明知会令对方生气, 可此时他却无比庆幸自己回来了。

你哪去看见？明显就在胡扯。

看来，季清禾已经告诉了对方。

“谁…谁让你回来的！”

楼天宇也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废话少说，交出玉玺。”

“真是恩将仇报的小东西。”

楼天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目光阴鸷地扫向廊下的不速之客。

季清禾却像是没看见那悬在头顶的利刃，依旧望着楼天宇，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就当是哄一哄那人，博他一时高兴也是好的。也不知道，晚些看到自己尸体的时候，他会伤心成什么样……

只是那在平静下，藏着对某个人深深的歉疚与不舍。

虽点了自己几处穴位止血，可伤口处依旧疼得钻心, 连带着暴怒的情绪也跟着不断上涌。

楼灵泽被暗卫搀扶着, 正站在廊下季清禾方才站过的位置。

他惊恐回头，竟看见本该被他送走的少年亦如鬼魅一般，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廊下！

重伤在身，光这般站着都令楼灵泽十分艰难。

“咳咳——快！快把他带走！”

呵，他这样的恶人其实不值那般用情的。

地上的楼云津眯着眼嫌弃的扫了眼小家伙，想笑又笑不出。

楼天宇挑起脚边的一柄宽刀，一双眼睛在季清禾的轻笑中越来越阴鸷，似乎下一瞬便要将这抹不合时宜的笑意，连同少年的性命一同碾碎。

自己才离开多久，阿禾兄怎么就被他们伤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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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让暗卫将人送走，为何偏偏在此时折返？

他托穆昊安带去的青檀手串，那人该收到了吧？

他是为了护着自己才留下断后的, 若不然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皇兄…你住手！”

当时楼雁回问自己要不要跟他回西北的时候，自己应该答应的。

“明明是你先让许太君想杀我！”

他唯对不起一人。

像是再次被楼天宇扼住了脖颈般, 他急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十七弟，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一介草民设下杀局，意图行刺储君。还串通反贼，私藏玉玺，哪一样不是该凌迟的死罪！你与孤同姓‘楼’，你为他说话？”

“十七弟, 孤护你出宫避祸，你怎么同这些反贼搅在一起？”

堂堂太子如此颠倒黑白，居然还能说的这般义正言辞。

虽然身上受伤不轻，可那双眼雪亮，在满院火光中不住的跳动。

他肩头的伤口被牵扯，疼得额角渗出冷汗, 声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季清禾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衣襟里还贴身揣着对方那张字条。

季清禾脑子空了一瞬, 瞳孔骤然缩了一个孔。

他不想再浪费口舌，只冷着一张脸朝少年伸出手。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武器，刀身在跳跃的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空气中无声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他喉结剧烈滚了滚，眼眶酸涩的厉害。

他想，若有来生，或许……

这种时候还回来干什么！还管他死活干什么啊！！！

楼天宇的刀锋被迫换了个方向。

比起自大狂妄的楼云津，站在暗处观察多年的楼天宇一眼就认出了这副模样的楼灵泽。更何况几天前，两人还在东宫说过话。

楼灵泽一口气堵在胸口，感觉肝儿快要气疼了。

看着庭院中满地狼藉与血泊, 他的视线掠过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春雪，最终落在季清禾染血的衣襟上。

不，这世间哪有什么来生，他与那人的缘分，大抵就止于此了。

“清禾他不是反贼，皇兄您休得污蔑！”他说着, 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倒是您深夜带人闯府，还滥杀无辜，又该当何罪？我可亲眼看见殿下您伤了三皇兄，还杀了五皇兄！”

他恶狠狠地将宽刀插在地上，歪着脑袋打量着少年。

他低低地笑着，笑声里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