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柔柔，和声细语，像是来做什么好事。

未行数日，便在道旁看见许多江湖中人的尸体，这些人中，有名门正派的正义之士，也有大奸大恶之徒，死相看起来并不是江湖械斗，都是一剑封喉杀人式，身上再无第二招，有的甚至连武器还没来得及拔出来，脸上还保持着惊惧神色。

其中遇害的，多人都是小弟子，学艺不精，枉拿刀剑，拜入门下，还没长大，有的不过十一二岁，脸都还没长开。

白的那方，倒不动弹，只是冷冷地在一旁看着。

布致道却是苦不堪言，恨不得屠千刀立地复活，把这麻烦仍旧给他，他可消受不起。

布致道冷笑道：“你不偷袭我便谢天谢地了。”

吃饭睡觉喝水都不得安宁，他是完全拿布致道寻开心，当快活了，喜欢的紧。

倪丧还在一旁看笑话，抱臂袖手道：“要帮忙不要？”

两人一路从大雪山地界奔下来，拖拖拉拉，缠着斗着，一日的路能生生耽搁两日。

黑的那方就简单多了，领头的声音凌厉：“不肯！杀！”

当下大雁啄眼似的，阴森森的便向他扑来，数十道光闪，黑影连环，直冲上脸。

虽然天寒，也已经发青发胀，显是死了多日了。

他们的衣裳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是纯黑纯白，都戴着铁面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颜色黑白分明，整整齐齐地分开站着，庄严肃穆，活像要接人下地府的黑白无常。

“…”布致道实在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魔教余孽，什么叫真正的魔头。

不想倪丧倒十分生气，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屠千刀所托非人！又叫道：“不成！不成不成不成！你得死活也不给我！我再死活地跟你打！问你要！你宁死也不给我！反倒一次次地打败我！我再一次次地向你挑战！这才合适！”

一旦给倪丧逼急了，忍不住动起手来，这腊脸活鬼更加兴奋，打了两招，没趣，逃跑，他又跟你比赛轻功，高兴极了。

心想，屠千刀啊屠千刀，可真是对不起了，我也不是个君子，我实在给他缠的受不了，给他叫他耍去，一个人琢磨去，别来缠我了，我还有我的事要办。

心里其实是十拿九稳他用不着。

这些人一近身布致道便知道不一般，当下小心闪避，掌拳交替，力气不虚，只要他肯打，真气奔涌，没有打不中的，而给他打中的，只消一下，也没有能站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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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布致道挖坑的时候。

真是一块儿黄泥任摔打，风中杂草任他踏，一点儿火气、半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当下双掌四环，也运功向他扑去。

白的那方，领头的说：“自废武功，再无烦恼，砍断手脚，性命可保，听我规劝，后福无限。”

便也叫道：“不就是火阳掌心法么！老子念给你听还不行！”

甚至看见湖海帮同匡义盟的子弟中也有遇害的，倒伏路边尸堆中，武林动荡，恩怨不休，死人是常有的事，可短短时候看见这么多尸体，还是让两人肃起面色，不当等闲。

倪丧倒笑，眉目一凛：“你提醒我了。”

只听四周“簌簌”“嗖嗖”几声响，跳出来一队黑衣人，一队白衣人。

湖海帮弟子虽对他不仁，布致道却不能不义，毕竟做了他们多年的少主，一日是湖海，一生是湖海，决计是不能不管的，匡义盟自是不用说了，他早已觉得对不起屠千刀了，死了他的子弟，自己心里一下愤怒非常，气的发战，只恨道：“畜生！畜生！”

瞧他们这速度，显然就是围在这些尸体旁边等着一网打尽，不怪他们一路过来，见到路上尸体烂了都没人敢来收，或许有人来收，现在也已经成了尸体中的一个，布致道当下气愤无比，冷笑道：“滚你妈的！”

思，倪丧便在后面威胁要去大开杀戒，布致道大为光火，却是实在拿他没办法，因为别人可以大开杀戒，他却是再也不能了，他如今总后悔从前，人做太狠，事做太绝，百般戒律忌讳在心，苦行僧一般，全当赎罪。

越往前走，尸体越多，正邪不分，一律暴尸荒野，成山成堆，没一个人来收。

黑的那方便又叫道：“杀！”

当即挨个摆正他们遗体，欲要就地掩埋，就连一向缠着他做不成一件正经事的倪丧这时候也不捣乱了，跟在后面幽幽地叹：“武林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