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什么？”

不等无言回应，向紫旸放慢语速，“我确实害了人，我害死刚刚成亲的阿姊，害死我母亲，害死我村中三百五十二人，所以她们的牺牲够不够我去做这些改变？”

视线一暗，一人持剑站定在她身前

鸿门宴上拔剑四顾（一）

无言眉心紧皱, 没道理，向紫旸倘若要取缔修界，为何不逐一击破，巴蜀已无防线，为何不行南北夹击之势？偏偏要在宛丘拖延时间，倘若要踏平防线，为何不趁着今夜？作弄修士？这对魔修不利。

向紫旸轻笑，微微摇头，“如今各方汇聚，修界大能皆汇聚于此，魔修自然也不敢与你们硬碰硬。”

“她筋骨被废，身体无法汇灵，只能依靠灵器布阵，每次施展皆要消耗自身寿命，她用不了寻常活尸，而灵魔体是最好的选择。”

“是。”

“他们没作过坏事。”

“明日，你去和谈。”

“是啊，我们改变不了，就毁掉他们。”向紫旸重复，“纵使百年前仙道圣脉光明磊落，如今琴川自顾，三晋中庸，鹿邑好战，楚云势微，数不清的迂腐之虫使得修界外强中干，大师姐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向紫旸：“行吧，你还想问我什么？”

“十分。”向紫旸颇有自信，“四君子要的，我要的，正在进行, 不会出任何岔子。”

“你不觉得现在的修界，实在是太过无聊。”

视线中的向紫旸伸手拖着下巴，晚风掠过她颈间的貂裘，魔纹安静地趴在侧脸，不曾再向上蔓延，确保无言能清晰看见她的表情。

“无言, 等明日你活着回来, 还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

无言：“我想知道，您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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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你有几分把握？”

无言心中发怵，她不知如何回应，向紫旸比她想的还要清醒，早些年修行大道，定是满心壮志，却逢金丹破碎，时隔多年，无言终于读懂当初在云澜她眼中的那丝伤痕，她从未放弃，像是桌上排开的符箓，是雪地中挥向范贺的那一拳，她亦在黑雾中搜寻她的道。

三师姐亦然有道[抱拳]

言罢，向紫旸持剑后撤，谢沐卿不曾阻拦。

“是。”

整理表情, 无言压住心头不安, “既如此, 师姐可否告诉我，当时在楚云，你为何不抓我？”

何为无寿？

“你在等我。”

一言打断无言思绪, 视线上移，落在向紫旸的侧脸, “你孤身前往修士防线，我携魔修会在你回来之前进攻防线, 四君子已经出发，必要时会助你一臂之力。”

“藩篱她们的事你应当知晓，我的事祝三秋也应该和你说过，可为什么，该死的，入魔的，是我们？”向紫旸摇摇头，“却叫坏人留在光明堂中？”

向紫旸的声音很淡，无言分不清是对这件事情的绝对掌控，还是别的什么。

向紫旸：“不过是个幌子，无论和谈结果如何，魔修都会踏平防线。”

“那些，无辜百姓呢？”

无言心中思量着这句话的含义，记忆中的向紫旸从不低头，哪怕金丹废弃，也带着修士的骄傲。

“待明日，我们会有魔修登门与你们商议此事，到时候，希望师姐照顾照顾。”

“括誉无舌，虺怨无目，星弃无心，烟伊无魂，白嗜没有触觉，而藩篱，无寿。”

谢沐卿不语，明显对于后者此番态度表示不满。

无言皱皱眉，反问，“凭借魔修？”

中潜伏，我竟不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言：“既如此, 为何要和谈？”

鸿门宴上拔剑四顾（一）

无言透过那双眼睛，竟能从中看出一丝无奈，像是多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无奈中略带嫌弃，但她却从未将自己推开。

“改变，就伴随着牺牲。”

向紫旸从防线撤离，不过半柱香，便看见不远处站定的无言，月光洒在她的肩上，几乎撑不起身上的那件黑袍，略显单薄。

无言：“所以，我们要毁掉这一切？”

【同归】

【作者有话说】

“我也没做过。”向紫旸双眸带着认真，“我七岁被罗风带上云澜，修行大道，信奉因果，十七岁同门四人与大师姐潜入恶人谷，拼死救出罗风，金丹破碎，二十五岁记忆展露，藩篱引我入魔保全性命。无言，你告诉我，我害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