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尽力搜罗，看能否找出那个装鬼的葫芦。

他不明所以，转身往里走。

可父亲似乎很忙，忙到一次都不肯来老宅看他。

只因他那位嗜酒如命的先师逍遥子，平生所好，唯酿酒、喝酒，种葫芦三事。

道士自称“酒中鬼”，浑身酒气熏人。

陆延祯试着问道：“谢娘子，你是哪里人氏？”

据清虚道长粗略估算，逍遥子遗世之葫芦，数以百计。

徐寄春猛地起身：“我去找师父！”

“就是力不能胜一剑。”

他心善，从东厨端来一碗酒递去。

陆修晏忙道：“我昨日便告诉道长了。”

“没什么。”

十八娘：“照陆将军儿时所见，岂非侯方回被收进了一个葫芦中？”

十八娘急急追问：“陆将军，这故事，你可曾与陆公提起？”

谢元嘉一非女子，二无女儿。

一桌三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一张八仙桌，隔开二十余年的风云聚散。

“道长已出发去找葫芦了，他让你们等等。”

尚未走出几步，身后响起酒浪翻涌之声。

最可怕的一次，院中分明空无一人，他却好似被人推着踉跄向前。

他以为葫芦中的鬼是亡故的祖父，心中一急，便慌忙追了出去：“道长，您问问这个鬼叫什么名字。”

慢慢地，夜半风止，宅中渐归安宁。

结果十八娘与徐寄春不知去了何处，直到坊门将闭，仍不见人影。

碎声未起，道士已高呼一声“还恩”，接着扯下腰间葫芦奋力一抛。

他生来胆大，完全没有被吓到。

他装着一肚子说不尽的故事。

武飞琼久久盯着十八娘，低声自语：“怪了……真像。”

长大后，那些旧事无处可说，他索性讲与妻儿听。

清虚道长一听“葫芦”二字，立马面露难色。

一日朔风正紧，老宅外来了一个倚门讨酒的落魄道士。

他回身望去，正见道士仰颈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须臾，他从道士口中得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侯方回。

倒是陆延祯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谢娘子，你眉眼生得与我们一位故人很像。他学问极好，最善读书，就是……”

目不转睛地看，一动不动地等。

门窗无风自阖自开，茶盏桌椅无故移位……

无法，他只好先去找清虚道长。

陆延祯低头看向脚边那片阴影，神色怅然道：“我……与父亲，少有言语。”

酒尽，碗落。

余音未了，武飞琼眼波流转，含羞带笑地向陆延祯递去一个眼风。

光影从这头移到那头，十八娘便从这头看到那头。

葫芦落地，一声闷响。

徐寄春与陆修晏结伴去了酒楼订席面。

昨日，他与亲爹一早赶来徐宅，从清晨候到日暮。

十八娘明知故问：“武夫人，像什么？”

唯独每回练剑时，他常觉有一股无形之力，引着他的手腕，替他拨正剑路。

此念一起，武飞琼赶忙打住。

十八娘回神，随口扯了个谎：“祖籍衡州，后随叔父一家搬去了汝州。”

道士进门收了葫芦，临出门前对他笑了笑：“小友，这鬼眼下虽无伤人之心，但他若久伴身侧，阴气缠身，迟早会害了你。”

难不成他不光死而复生，甚至阴阳颠倒，从男子变成了女子？

等。

谁知酒鬼道士接过碗，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半眯着眼笑：“小友，你家有鬼。”

道士依言照做，用力晃了晃手中葫芦。

“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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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们愿意听，也愿意为他拊掌一笑，声声皆是捧场。

变故发生在那年冬月。

陆延祯与武飞琼在宅中转了一圈，又回到堂屋，隔案干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