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听起来像是叙旧——如果她们在此前认识并保持着一种良好关系就更可信了。

说完，像是赌气一般把她手里一直拿着的书放在木桌上，示意阿莉莎道：“听公爵说你不识字，那么今天就从灵族的历史开始学习，一个月内，我会把这一部分给你讲完。”

她曾经设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见到露西亚的场景，但大多数情况下自己都被那种想象搞得夜不能寐。

露西亚还活着。

“伊尔呢？她的研究成功了吗？”露西亚问。

阿莉莎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驿站的房间里，屋外静悄悄地，什么动静都没有。

“温蒂呢？她今年二十了吧？”

“二十一，在和王相学习。”

“我不要成为她的代替品，我想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需要我的家人活下去。”阿莉莎做出了妥协，她这么说着，再一次剖白了自己的内心，“男公爵大人要我读书我就会读书，要我学魔法我就会学魔法，我怎么配和殿下相提并论呢？”

这个冲击从昨晚一直持续到今天，她那超长反射弧现在总算跳出来点水花。

挂在了墙上，成为了公爵府来往客人谈论瞻仰的对象，而缇尔娜，也许只是一个可悲的、在这样一个光辉人物背后真挚地爱着她的真实的可怜虫。

第6章 尴尬

缇尔娜挑眉，冷笑一声说道：“总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阿莉莎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起来了。

温蒂:毒唯二号

露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察觉到她醒了，从窗户外一跃而入：“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呢。”

“没有，缇尔娜不怎么私底下见公爵。”阿莉莎回答。

她们就这么一问一回，像是进行什么奇怪的答辩，等到把露西亚那群老熟人——甚至包括前园丁的女儿——全部问了一遍后，阿莉莎终于察觉到了一点：

她在这边暗自崩溃，站在她身后的露西亚却并不能与她相通，后者走到她身前坐下，看着她问：“听说你是缇尔娜的学生？她居然会愿意带人，新奇事。”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可是爱着别人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可还不等她把这超载的情绪收拾收拾捋清楚，身后的声音又给她一记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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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莎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想死过，她现在甚至不敢去猜露西亚来找自己是什么目的了。

但梦里那双由画师精心描绘过的眼睛突然有了实像，大喇喇地映在了她眼前。

茫然，欣喜，不安，躁动，乱七八糟的情绪这时候混着混着一股脑涌了上来，把阿莉莎当场钉成了一尊植物人。

缇尔娜：毒唯一号

晕在了露西亚的怀里。

露西亚，好像是在和她套近乎。

想到这里，阿莉莎面对着露西亚难以抑制地心虚，她捋起耳边的碎发，轻轻回答她：“是……男公爵大人安排的……缇尔娜其实挺擅长教人的。”

应该……不会吧？

阿莉莎不太明白露西亚来找自己能有什么意思，难道她不应该先去和伊鹞桑伦叙叙旧然后抱头痛哭——只是假设，除了温蒂应该没有人会做这件事——而露西亚来找她，总不能是看看自己的替身是个什么玩意儿吧？

她梦到了刚到祈明城的时候的事，梦里关于那会儿的彷徨无措以及承载着自己多年郁积的怨恨不平是那样真实，恍惚间醒过来时她还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阿莉莎:毒唯三号

缇尔娜并没有意识到，她和阿莉莎此刻都是一样的，是死去的露西亚在这世上留下的抹不去痕迹，是人们会谈起的，塞拉菲娜公主的挚友与替身。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也不见得有多真心，听的人窝火。

“脾气也算？”露西亚接话，手指在耳垂上揉了一下，脸上笑意弥漫，“她一直都挺有耐心的，就是不喜欢说点好话？她和我哥，应该没有打起来吧？”

昨天露西亚天神降世一样救了她的急，随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解了那剑拔弩张的场面——话说那什么术石到底是不是她拿的？——反正阿莉莎脑子当时停了机没记住，只记得露西亚的手刚搭上自己的肩，她就晕在了人家怀里。

“对，这两年她在很多人身上实验过，关于自然系魔法的理论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阿莉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