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楚在书肆外面等了片刻，见沈岁宁出来后，忙不迭从马车上跳下来，恭恭敬敬地迎上去，“夫人这么快就出来啦？”

“你还在生我的气？”

“躲起来了还怎么给别人机会？”沈岁宁合上古籍，将书塞进车厢后

“……”方也默默看向书架后面一脸无奈的贺寒声。

在返璞学堂里那时敢与张夫子争论的少年心性。

两人僵持片刻,贺寒声叹了口气，先服了软,“宁宁,我很担心你。气我也好,怨我也罢，都随你，可你若在东宫受了委屈,一定要同我说，好吗？”

隔空传话。

沈岁宁别过头不理会他。

“我有几个胆子敢生您的气？”

沈岁宁眉心一挑，手支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陈最脸上，似笑非笑：“啧，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在山上那会儿，你可没这么多小心思。”

他不问便也罢，这一问，顿时叫沈岁宁又生气又委屈，便一把推开贺寒声，“死不了，不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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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陈最避开沈岁宁的视线，红着脸站起身，抱着收起来的那一沓纸出去了。

沈岁宁眉心微蹙，余光扫到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这是什么？”

近来夫人和侯爷闹别扭，那可称得上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连路过的狗都要挨两脚，这会儿沈凤羽不在，江玉楚可不敢触沈岁宁的霉头，只放好马凳，毕恭毕敬地在一旁比了个“请”的手势。

过道本就狭窄,他手撑在对面的书架上，几乎能将沈岁宁整个人包裹住,所幸今日书肆的人不多，没有人在意过道尽头发生了什么。

“卓文斌？”

沈岁宁侧过脸，点了下头，江玉楚便立刻循着来人的方向追了去，而沈岁宁则坐在马车外面，顺手翻起了刚从书肆里拿来的古籍。

沈岁宁大步流星地走出书肆，顺手从书架上随意拿了两本古籍，经过方也时脚步不停的，拿着书的手往身后扬了扬，“他结账。”

不等沈岁宁再问，陈最就赶紧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折起来收好，动作仓皇，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片刻后，贺寒声终于从书肆走出来。

“同旁人说话时眉开眼笑,同我说话，就变得疾言厉色，”贺寒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手中的信笺，“我才要问你，你这样着急追出去,是要做什么？”

“夫人？”江玉楚也察觉到了，立刻请示沈岁宁的意思。

许是他目光如炬,让沈岁宁没由来地一阵心虚。

一听这话，沈岁宁扬了扬手里的信笺，挑眉,“我现在同旁人说句话,也得先同贺小侯爷汇报了才行？”

但他着急忙慌的，还是落了一小张信笺在地上，信笺的字迹是陈最的，可落款，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做什么？”

沈岁宁捡起信笺，眉头轻轻一皱，打算去找陈最一问究竟，一回头，就看到贺寒声定定地站在书架旁看她。

说罢，沈岁宁伸手要去拿，本来还迷糊着的陈最却突然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用胳膊把纸张都压住，心虚一笑：“没什么，都是闲着无聊瞎写的。”

贺寒声看向她的左肩，迟疑片刻，“肩上的伤……还疼吗？”

沈岁宁看他一眼，一只脚刚踏上马凳，便突然察觉到什么异样。

她轻咳掩饰，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打算直接绕过贺寒声,然而从他身旁经过时,这些天一直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的贺寒声突然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许是没想到沈岁宁会等他，贺寒声顿了一下，神色柔和问：“外面冷，怎么不进去等？”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沈岁宁瞪了江玉楚一眼，江玉楚立刻收敛起笑容，闭紧了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