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这么快乐过。

元晏脚步一顿，瞥了眼被他紧攥的手腕，心下有些好笑。

他什么都没失去。

他怎么敢……怎么能……生出这般僭越肮脏的妄想？！

他不敢再比。

元晏看天色将晚，想着景澜要过来送书，也就歇了继续逗弄小徒儿的心思。

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素离站在原地，看着元晏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都是假的？

对，就当……就当都是魅术。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不，他不能。他甚至不该再想。

可走出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是他敬若神明的师尊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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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汹涌的爱意，那些缠绵的贪恋，那些让他恨不得粉身碎骨的向往……

她又强调了一次。

元晏这下真有些乐了。

他只是被妖术迷惑了。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正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腕却猛地一紧。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抓住她的姿势，掌心还残留着她衣料的触感。

而刚才的魅术，只是把那些感觉放大了无数倍……

可他问不出口。

他很狼狈地看着元晏。

也永远不可能属于他。

她转身欲走，裙摆带起满地落花。

只觉得心空空的，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狗崽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看你还怎么嘴硬。

那本来就不属于他。

他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

梦碎了。

她懒得再多说，拍完就走。

不，不对。

可是为什么……

刚才……

元晏挑眉：怎么？还想再比一场？

不可以！

她唇角勾起，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难道还能有真的？”

问什么？

素离的手很烫，力气很大，他正抓紧他的救命稻草。

那抹红色，却已消失不见。

既然被施术的状态如此清晰可辨，那之前那些未经施术时冒出的痴心妄想，难道竟是他自己的本心？

啪。

他松开手，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问……

素离的世界在崩塌。

她是他名义上的师娘！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那些……那些……

这才是魅术。元晏得意地解释，会让人产生短暂的虚假幻觉，觉得自己爱上了施术者。

他不曾僭越。

他的心忽然空了一块。

今天教育得已经足够多，该见好就收。

素离没说话。

他不曾动心。

永远……

更强烈的绝望浮上心头。

他不能,也不该。

刚才那些……他咬了咬牙，都是假的？

他想永远留在这一刻。

这两个字化作一把钝刀，慢慢地、用力地，割在他心上。

不是！素离立刻否认，显得格外心虚。

不想……

于是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逗弄着这只不听话的小狗，魅术无情即消。你在这儿静心，吹吹风，不到半刻钟残留的晕眩感就会好了。

他强迫自己也转身离开。

不，不对。

剑身冷硬的触感，终于让他清醒了些。

可那些感觉……那些念头……

“师娘”……

元晏打了个响指。

都是假的。

明日此时记得还来此处练剑。她头也不回，红裙在夕阳下摇曳生姿，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叮嘱。“师娘会再来‘指点’你的。”

云澈虽与他血缘已远，辈分上更是隔了数十代，待他与待旁人并无不同。但他对云澈，除了对强者的敬仰，心底始终存着一份对家族长者的孺慕。

他怕再和她打一次，他会发现更多……他不该有的感情。

剑也比过了，妖术也见识了，这孩子怎么还输不起，耍起赖来了？

等等。

他咬紧牙关，再次用力握紧剑柄。

他的心还在剧烈地跳动？

连同他那些刚刚萌生、便已被身份枷锁碾碎的、不见天日的妄念，一同消失了。

不！

不想她走。

素离猛地一个激灵，随即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像是溺水之人刚被拖回岸上。

也罢，毕竟是自己出手教育的，总得给个交代。

看来刚才的教学效果太好，把这心高气傲的小徒弟给震懵了，到现在还回不过神，分不清虚实。

看素离一副神游天外、深受打击的模样，元晏心想：终究是年纪小，心境磨炼不够，一点幻象就扛不住了。

桃花仍在纷飞，晚霞依然绚烂。

仅此而已。

素离整个人呆愣愣的，像被定住了一样。

巨大的失落感和罪恶感，凝成锁链，捆缚着他往下拉，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的身体还在渴望着她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