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期的他走路也摇摇晃晃，稍不注意就会踩滑，有人会学着他的语调，说骂他的脏话。

“要不还是花点钱，把人家要过来？总有个人照顾他不是。”

陈生仰起头，和她对视。

陈生的兜里全是喜糖瓜子，他抓了一把分给她，眼里亮晶晶的：“吃！燕子吃！”

等女生在湿漉漉的树干下来，她兜里已经塞满很多李子。

他被扶着坐到大树下的石头上，攥着手心的棒棒糖，看着车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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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燕子是不能在水里呼吸的吗？

爸爸妈妈把他带到奶奶那里，奶奶是读过书的，她说话，总要比其他人有文气些。

她会从那里来。带着好看的笑容一起。

“都说我笨，其实燕子才笨。”

陈生索性强硬地塞进她的衣服兜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妈妈说，燕子也会和我，结婚！”

父母想给他取名字。

他弯起眼睛，“我要等，燕子飞，回来。”

陈生笑得没心没肺。

“可李绍东那个抠门汉，这些年护得跟个啥似的，你越急着要，他越要把钱提高，非要和你犟！”

十六岁。王叔叔的儿子结婚，邻里乡亲的大家都凑在一起，大人们相互寒暄喝酒，陈生闲得无聊，偷偷拽着李彩燕的胳膊，溜到房子的后院。

孩子们或是揪起他的头发，或是拧他的脸，再是拍拍他的肩膀，这些不足以伤害到人的细微恶意，陈生从小到大都在经历。

八岁。因为说不好话，或多或少会被同龄的孩子欺负。

他正要撑着手站起身，先有一只手放在自己面前。

陈生“啊”了声，“为了我……”

他跳下去抓住她的手臂，生拉硬拽把她拉到了草地上。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偏她不可呢？”

十二岁。燕子带他去摘果子去了。她让他在旁边放风，陈生照做。

蝉鸣声在树上不知疲倦，有阿姨经过，笑着问他在这干嘛。

女生看他一眼，没接。

陈生，之后，他便叫陈生。

陈生笨，很笨，他是很久之后才在林爷爷家的池塘里看见漂浮着的衣服，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那是燕子的。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唉。”

“我是为了你才和他出去的，陈生乖，别不听话。”

给你。”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的，带着炫耀意味地说：“燕子，买好吃的，给我。”

陈生自己用纸巾捂着鼻子，这时候他安安静静，只是坐在门前的木椅上，眼睛一刻也没从前面的小路移开。

爸爸妈妈看着他，倏然叹出口气。

“是的，为了你。”

“等结婚，也会有这么多好吃的，嘿嘿。”

三岁。因为是个男孩，得到的关心多少要比别人多得多，这时的他身边总有数不尽的关爱，因为，他是带着期望降临的。

你来的时候刚好是春天。

他就这样艳羡地看着她往前走，在陈生的眼里，她此刻不外乎就是英雄。

他咿咿呀呀地瞪大瞳孔，伸出手好奇地抓住妈妈晃动的手臂。

陈生没有注意到女生越渐冰冷的眼神，自顾自开始说道：“谈好了，妈妈说都谈好了。”

他被奶奶的手挠得脸痒，张开嘴咯咯笑了起来。

最后大家笑够也就散了，没有人拉他起来。

名字？

家人们笑得更开心。

陈生腼腆地笑笑，牵起嘴上的伤口，他又疼得“嘶”了好几声。

十三岁。陈生和她在玩捉迷藏。

陈生以为他们是在跟自己玩，坐在地上开始笑。

陈生对燕子的话深信不疑。

她苍老的面孔转向这个孩子。

十五岁。他因为追逐吵闹的鸭子，从石阶上跌下去。鼻血流了满脸，他感到脑袋嗡嗡，吵着闹着要找燕子。

生机盎然，生生不息……不如就单字一个“生”。

那双布满褶皱的手抚向他的脸，奶奶眯起眼，想了想。

带着他，招摇过市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