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还是之前柔弱模样，她声音温和，像水珠滴在草尖。

当时李轻轻以自己性命做赌，确实换来了一些东西。

“你到底要做什么？李，轻，轻。”

“爸。”

一步一步，缓慢而从容。

他按下门把手，没推动，被反锁了。

楚远棋低低叹出口气，他摩挲着指节的戒指，语气不甚在意：“可对待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我不想好声好气。”

“拆了。”楚远棋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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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用枪抵着李轻轻的太阳穴，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脖子，两人站在楼梯顶端，看不清表情。

手机振动几下，门外的人像是终于失去耐烦。楚淮看也没看，将手机扔在地板上。

楚远棋眼神暗了暗，房门已经被暴力拆开，他用手帕掩住口鼻，从灰尘里踩着皮鞋踏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远棋挡开要上前的保镖，独自朝着楼梯上行。

“小淮。”他打开其中一扇门，目光在房间巡视，“无能的人才会嫉妒，不是吗，在你把莫须有的恶毒寄养在她身上时，你就该明白到底会长出什么样的怪物来。”

果然还是给得太多。

他抬手两枪打坏门锁，鞋尖踢开房门，迎接楚远棋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径直抵着额头。

与此同时，数名保镖举枪瞄准上去。

但楚淮只是沉默，指节绷得更紧。

亲手把枪对准自己孩子的头颅，楚远棋竟然会因为幻想炸开的脑浆而感到兴奋，只因为这个人和别人不同，他是儿子，是骨肉，再没有比楚淮更近的血缘存在。

“又没对着脑子打，躲什么？”

楚远棋脸上的表情变得寡淡。

楚远棋毫不犹豫扣开扳机，子弹飞速打出去，但楚淮反应很快，扣着李轻轻的脖子把人拖到旁边。

就像给狗打进芯片一样，植入后，哪怕狗之后跑到再远的角落，都能根据扫描芯片获取到主人信息。

“是吗。”楚淮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那现在要来和我算账吗。”

很温馨的装饰，不难想象他们在这里吃饭，交流，以及……他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在楼下逛了圈。

周子钰问过这个疤，但江奕川当时回答的是：是李轻轻父亲捅的。

“是。”

男人眸中是压不住的狠厉，他敛眸，一言不发地从旁边保镖手中拿过枪。

“你要拿她威胁我？”楚远棋挑眉，问。

狗床，尿垫，狗盆。啧。

怎么都没想到会和楚淮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正饶有兴致地翻看桌上的笔记，上面都是属于她的字迹，这时楼梯间倏然传来阵脚步声，楚远棋抬头看过去。

＊

他没察觉到语气里隐隐的癫狂。

楚远棋不慌不忙地抬起眼。

一枪落空，男人偏了偏头，手枪的准心随着楚淮移动的路线缓慢移动。

“你以为我不敢吗？”楚淮松了松扣住扳机的手，他深呼口气，“能不能威胁到你，不是你说了算。”

“我实在搞不懂你们的心思，一个，两个，三个……呵，全都是满嘴谎话。”

“这句话该我问你，楚淮，你现在想做什么？”

“谁教你把枪这种东西对准女人的？”

亲手杀死对方无疑也是杀死自己，楚远棋实在好奇，他这个孩子现在是否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因要把凶器对准血脉至亲而心跳如雷。

楚远棋退出来，转向隔壁。

她骗了江奕川，也在不经意间骗了楚淮。

“戒指里的定位器只是幌子，其实真正的定位器，一直在我身体里。”

楚淮想起来了。

她晕过去再醒来，小腹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李轻轻就这样无知无觉带着它，而所有行踪都被一览无余。

她也是。

外面楼下也是人，他们不可能选择跳窗离开，那就只可能躲在某个房间。

已经给够足够的时间，接下来，楚远棋不想再陪这些孩子闹。

这间房间没人。

他微微蹙起眉，到底还是觉得烦闷。

男人笑，“愣着做什么，杀了她吧。”

年轻人真是有精力，光是江奕川和周子钰还不够，自己的儿子也要横插一脚。

门内毫无动静。

“我知道你最恨的是我，但你和她都不能算作无辜。”

“你早就知道，却没有想和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