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终看着的时候，季絮总有一种身无一物的羞耻感，好像自己的任何小心思都暴露在对方的眼底，无所遁形。

“……喂！你干嘛突然抱我！”

天地广阔，白雪无垠。

季絮第一次来雪境。

……

季絮身上毛茸茸的大氅上全是水珠，头发也湿漉漉地糊在脸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落汤小兽。

“可以吗？”陆终又问了一遍。

季絮难得主动，有些不太好意思，分开之后，双手背在身后，微低着头双颊薄红。

季絮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絮絮，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季絮下意识伸手替他拂去，忽然发现他的脸竟然有些凉，便用自己的掌心贴着他的脸，想替他捂热，手腕却忽然被攥住。

入水？入水是什么意思？

“雪颜。”陆终慢慢地向她走过去。

晶莹的水花溅起，巨大的涟漪在平静湖面上一圈一圈漾开。

她三两步跑到离他们最近的那棵大树下，捡起一枝掉落的花枝，冲着陆终一边摇晃一边喊。

陆终看着

即便是这样大的一片冰湖里，也空无一物，天地之间一片寂静，没有飞鸟游鱼，没有蛇虫走兽，非常容易就会让人生出寂寞之感。

雪境我饿了

最后，归为寂静。

“……咳咳咳。”好不容易脱离湖水，季絮浑身瘫软地平躺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呼吸。

“扑通——”

陆终从来没有这样正式地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季絮一时间有些怔忪。

真好。

“雪颜……这名字真好听。”季絮摸了摸花枝上的花瓣。

在凝视她的时候，陆终幽深的眼眸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笑意。

季絮这时候才看清周围的全貌。

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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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终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掌心，带来丝丝痒意。

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双眼里总是充斥着躲闪，警惕，防备，还有化不开的孤独。

季絮还在思考，人已经被抱着跃入了极寒的冰湖之中。

她拽着陆终的衣领，将他的头往下拉，自己垫着脚，凑了上去。

一颤一颤，像是闪烁的星光。

雪境里比玉龙城还要苦寒，除了茫茫的白雪便见不到其他的活物，别说寻常野兽，就连树木都没有一棵。

“哇！好漂亮的地方！”许久没有看到这样春意盎然的景色，季絮开心地笑了起来。

绵长而清冽的一个吻。

虽然浑身湿漉漉的，但预想之中的寒冷却并没有到来，相反的，许久未感受过的，和煦温柔的暖风扑面而来。

……

但他那双黑洞一样的瞳孔又太过于幽深，叫人看不明白他眼里的情绪。

陆终也从爬上了岸，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许久，忽然将她拦腰抱起。

……真不公平。

“要入水。”陆终没回答她，只是嘱咐道，“抓紧了。”

也不知道在雪境里神行了多久，一直到一片辽阔的看不到尽头的冰湖前，陆终才停了下来。

“带你去一个地方。”

而那一双眸子晶亮晶亮的，被湖水洗刷过后变得更明媚，溢满了干净而纯粹的欢喜。

陆终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里好白啊……”季絮在陆终怀里好奇地探头看，“说起来，雪兽就是在雪境里的吧？为什么一路过来一只都没有见到？”

“陆终！这是什么花？”

雪境是极北之地的一处天然秘境，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永远都是明亮的，遍地雪色看久了便很容易晃眼。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相反，这里像是一处世外桃源，罕见地充斥着满眼绿意，小道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高树，树上结满了白中透出一点点粉色的簇簇花团，乍看上去就好像落了满树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