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骄宛如被人掐住了脖子，她仰着头，眼中满是血气，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宁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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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最炙热无解的炼狱之火竟然在瞬间熄灭！

盛凝玉看着她，不解。

刹那间，天地一寂。

“宁骄。”盛凝玉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这个名字，是我，最初和师尊提出来的。”

只见眼前汹涌肆虐的烈焰，竟如被无形之力从中裁开，火浪向两侧翻卷退避，生生辟出一条笔直、焦黑、却再无半点火星的通道，直通阵法之外尚存的天地。

原来她都记得那样清晰。

她穿着最寻常的素白衣衫，腰间别着寻常木剑，头发用布条简单的束起，狼狈得惹人发笑，可又傥荡得让人心生向往。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头有些疼，于是飞快的略过了那些话。

凤潇声蓦地转过头。

“不。”盛凝玉摇摇头，“是我对师尊说……”

她的身上早没有了以前那些丁零当啷的金玉配饰，可是眼中澄澈，风骨不折，竟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皎皎？字是不错，音也好听，就是这样听着有些软和，不好不好。】

没有啊。

“‘骄’字，更好听。”

盛凝玉摩挲着腰侧剑柄。

通过先前那几次交流，盛凝玉知晓自己总是会让宁骄没缘故的生气，以至于刚才宁骄面露痛苦之色时，盛凝玉不敢贸然发出声响。

“所以啊，在你死后，我片刻都没有在剑阁逗留！我改了名字，我不要做‘皎皎’，我不要做你的替身，我要做宁骄！我要做骄阳！我要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灿烂百倍！我——”

盛凝玉松了口气，她根本没有听宁骄后面的话：“那就好。”

盛凝玉看着宁骄，微微皱眉。

宁骄眼中一片血色，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当然不了。”宁骄哑着嗓子发出恶劣的笑，她牵动嘴角，想用最恶毒的话语去说，“那是我估计设计的，为的就是折磨师姐，让师姐再……”

……真好。

宁骄捂住脑袋，可仍止不住那些话在脑海中回荡。

……

宁骄想。

仿佛地狱自行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人间光。

不然她以前还试图教宁骄学剑，岂不是逼着对方一遍一遍的疼？

非但如此——

说了什么来着？

宁骄：“你？盛凝玉，你又在骗人！”

盛凝玉看着她，静静道：“你的顺序错了。”

那些被她可以埋葬在记忆深处的话语猛然出现，一遍一遍在她脑中回响。

“少君！”一长老神情激动，大声道，“快看外头的流火！”

绝影阵外。

真恶心。

“错了。”

皎洁如故，仍是当年明月。

她似乎终于绝望，破罐子破摔道：“师姐问完最初想问我的那个问题，就将我交出去吧。”

许久，宁骄终于愿意看向盛凝玉。

“师妹，我说，‘皎皎’不算最合适。”

她此刻没了先前在艳无容面前的镇定坦然，心头微微悬着。

【骄阳巡九重，灼灼君子风。师父，给师妹取名‘骄’吧！我是明月，她是骄阳，正好对应！】

这样很好。

不过既然小师妹让她问了……

一个一个的字句，还有她那时轻微的气音，和尾调扬起的笑意。

奔流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骤然掐灭，最后一点跃动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一瞬。

她最恨的就是“宁皎皎”这个名字。

她再也不会，轻笑着把玩她的头发，挑着眉拖长语调叫她“师妹”，叫她“皎皎”了。

她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情，只觉得混混沌沌许多东西混杂在一起，又好似空无一物。

……什么？

盛凝玉沉默了一瞬，放慢了语速，问道：“你以前，也一样疼吗？”

盛凝玉见她不解，干巴巴道：“就是阴阳血阵的幻境里，你我交换了身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