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池中细微的水声。

舒瑶的脸微微红了红，眼神有些躲闪：“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怕了？”舒岑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舒瑶有些不解，“来都来了。”

可人嘛，总要自私一点。她和哥哥都只是芸芸众生里那微不足道的一份子，有七情六欲，有思想和情感。

舒岑沉默了片刻。

“你许了什么？”他偏头看向她。

树下有人在售卖许愿带和木牌。舒瑶立刻被吸引了，跑过去挑了两条最鲜艳的红色绸带。

“那就当个傻瓜呗。”舒瑶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眼里有泪光浮动。

“没有。”舒岑答得干脆。

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傻瓜。”

舒岑不太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还是接了过来。他握着笔，看着空白的绸带，一时不知该写什么。

那一刻，舒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只不过，光是想想，他的心就皱缩成一团。

舒瑶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晃动光斑。

人会把一些想要实现的东西，当下实现不了，就寄托在神佛身上，于是诞生了信仰。

他看向放生池里无忧无虑的锦鲤，缓缓道：“会怎么样？无非是千夫所指，众叛亲离。爸妈会疯，亲戚朋友会拿我们当怪物看，认识我们的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乱伦，恶心，变态。”

池，池水碧绿，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可舒瑶知道这话里的沉重，也知道前路的荆棘密布，可只要他说有他顶着，她就敢闭着眼往前走。

舒瑶则背过身，躲到一边，认认真真地写了

“哥，我们也写一个挂上去吧！”她兴致勃勃地递给他一条，又找来笔。

他们继续往上走。越往上，石阶越陡，视野却越发开阔。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没有太大的起伏。

舒瑶趴在栏杆上，把手里的面包屑一点点扔进池子里，看鱼儿争相抢食，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她甚至偷偷想，佛祖洞察一切，会不会觉得她贪心又可耻？

“还学会保密了。”舒岑伸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嗯。”她重重点头，把眼泪憋回去，重新露出一个笑容，尽管有些勉强，“我们再去上面看看吧，听说山顶可以看见整个鹭岛的海岸线。”

他写不出口。

“哥，我已经长大啦。别老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别老是给自己太重的负担，然后总是忘了自己明明只比我早出生了十分钟而已。”

舒岑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淡：“求神拜佛要是有用，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不如意。”

舒岑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向远处苍翠的山峦和更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平面。

“舒岑，”舒瑶又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如果我们的事，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至于这顺遂里是否包括他，他已经不敢奢求。

许最后一个愿望的时候，她跪在佛前时，心跳得飞快，带着浓重的罪孽感，却又无比虔诚。

舒岑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湿意，“没关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祈求妹妹一生平安喜乐，哪怕将来离开他？

可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她瞬间有些发烫的脸颊，却让这动作沾染了别样的意味。

其实，她许了很多愿。

祈求神明保佑这段悖德的恋情吗？

“谁让我是你哥呢。”

最终，他只是在绸带上写了简单的两个字：“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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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瑶迎上他的目光，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发涩：“怕…但更怕和你分开。”

愿她此生，少些坎坷，多些顺遂。

舒瑶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睫，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哥，”舒瑶忽然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刚才许愿了吗？”

快到山顶时，有一棵巨大的许愿树，枝干遒劲，上面系满了红色的许愿带，在风中飘飘扬扬，像无数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