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度的呼吸重了。

凤冠被取下，满头青丝如瀑般散开，铺在大红的锦枕上。

他转身，将她打横抱起。

身后沉默了很久。

他垂下眼，看着她迷乱的神情，看着那张因情潮而格外娇艳的、却仍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那里面没有对他的乞怜，甚至没有对他这个“买主”的恐惧。

不是求救，也不是求饶，而像在梦里呼唤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知道他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

她仰面望着他，眼尾绯红，眸光涣散，却仍固执地、徒劳地，将脸微微侧向那扇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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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被惊扰的蝶翼。

然后是眼睑、鼻尖、脸颊，最后是唇角——只轻轻擦过，没有深入。

那声音贴在他脊背上，隔着衣料，滚烫。

还不够。

萧玄度浑身一僵。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捆干柴，隔着那层薄薄的绯红寝衣，他能感觉到她烫得不正常的皮肤，和她剧烈得近乎失控的心跳。

起初只是试探，指尖像受惊的触角，轻轻点在他的衣料上。

他要去叫人来。

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带着表演性质的颤抖，而是真正的、濒临崩溃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个字。

他能感觉到那双小手在他背上游走，生涩、毫无章法，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

他不是买主吗？不是应该……

一股难以名状的、陌生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别走……”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郎中也好，婢女也好，总之——

他沉默片刻，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然后，他感觉到她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萧玄度没有再问。

这是他能给的全部温柔。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轻得像一片羽毛。

萧玄度喉结滚动。

因为下一秒，她的手已经探入他的衣襟，滚烫的掌心贴上他胸膛的皮肤。

“他叫什么名字？”他低声问。

她不过才十七八岁。

萧玄度喉头一哽。

他闭了闭眼。

他俯下身。

她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阿月望着他，目光迷蒙，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他将她放回床榻上。

两条纤细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无力地搭在他腰间，指尖微微蜷曲，像攀附浮木的溺水之人。

她此刻正被药力折磨得体无完肤，可她望向的方向，是那扇紧闭的门。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在做什么？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脊椎，像带着火种，所过之处，衣物仿佛都被点燃。

她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公子为何这样待她。

身后，温热的躯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她来不及想了。

那具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像没有骨头，像一捧即将化去的春雪。

不是因为他值得。

因为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怜惜和欲望，是……一种自己也不知如何命名的、酸涩的、闷痛的挫败。

药力如海啸，将她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淹没。

但他没有挣。

她什么都知道。

她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他若此刻挣开，她便会立刻坠入深渊。

可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餍足感，从指尖窜入四肢百骸。

他想掰开她的手，可那手根本没有力气，他一挣就能挣开。

她需要更多。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背。

“你是……萧公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碎的丝线，“一千二百两……买了我的人……”

不够。

萧玄度伸手，轻轻将她的脸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可她还是贴上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这根她并不想要的浮木。

她望向的，是门外的人。

萧玄度像被钉在了原地。

珠翠散落，几粒圆润的珠子滚到床沿，又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如雨打芭蕉般的轻响。

一个他永远不可能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