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

老妇人看了一眼那满榻的血，脸色便沉了下来。她挥开众人，俯身查看，手在那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按了按。

她只是爬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那顶帐篷爬去。

她的孩子——

他见过太多血。战场上，刀剑下，濒死的战士身下，都是这样的血。可此刻这血，是从她身下流出来的。

“颉利发呢？”声音带着恨意。

是个快成型的男胎。

狼。他的手去扯她的裤子，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脸上。

她的孩子还在肚子里，还在消失。

“诺敏……”

塌陷的。软的。毫无动静。

颉利发转身就跑。

她终于爬到帐门前，手指抓住毡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了扯。

她没有力气喊。

诺敏是被那微弱的动静惊醒的。

“来人！”诺敏嘶声喊道，“快叫萨满！快！”

柳望舒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看向诺敏。

诺敏的帐篷最近。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诺敏红肿的眼睛。

颉利发的酒醒了。

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帐门就在前面。月光从帘缝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像在给她指路。

然后，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帐帘掀起又落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孩子……”

柳望舒明白了。

“阿依！”

柳望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如纸。

帐内重归死寂。

每动一下，身下就有更多的血流出来。可她不敢停，不能停。

卡姆赶到时，柳望舒已被抬进帐中。

巴尔特紧皱着眉头。

柳望舒盯着她，那目光让诺敏不敢直视。

再一步。

必须……

诺敏的眼泪又涌出来。她握住柳望舒的手，说不出话。

她爬着，一寸一寸地爬着。

血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在草地上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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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天窗漏进来，照在那片褥子上——殷红的，黏稠的，还在不断洇开的，血。

醒后身下的血还在流，温热的，黏腻的，一点点带走她身体的温度。她试着动了一下，剧痛从腹部炸开，疼得她几乎晕厥。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退后几步。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

柳望舒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忽然，他停住了。

她必须找人来。

她爬出自己帐门时，月光照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看见自己的亵裤全被血浸透了，殷红一片，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诺敏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但……孩子没了。

诺敏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过去，将人翻过来。那张脸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身下的草地已被血染红，还在不断洇开。

他的手触到她身下，触到一片黏腻湿滑。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撑起身体。手按在地上，按在那滩血里，滑腻得几乎撑不住。她用尽全力，往前爬了一步。

诺敏的睡意瞬间消散。

她披衣起身，掀开帐帘——

卡姆开始施救，止血的草药，催下的汤药，还有那些神神叨叨的咒语和舞蹈。折腾了整整一夜，榻上的才算捡回一条命。

他低头看去。

月光下，一个人伏在地上，满身是血。那人的手还抓着帘角，脸埋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不能就这样躺着。

“可汗……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

“孩子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