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引颈受戮。

&esp;&esp;卿芷手十分稳，刀一点一点陷入少女最无防备的地处，血倏地冒出。她未前推，也不后收，只是冷冷地看着靖川任刀刃割进喉咙。再深一点，曼妙的嗓音便会呛血，而所有也将尘埃落定。血起初只流一线，慢慢盈在刀锋，淌过金饰。刺目的红。

&esp;&esp;刀被夺走了。

&esp;&esp;目光有片刻的恍神，心痛占据了整个身体，痛到极致竟是就不会再痛了，只是麻木。靖川身上烧着的自毁的毁灭的绝望的火。

&esp;&esp;她是天衍宗千年难遇之才，是万众瞩目的大师姐。她是冰清玉洁的霜华君，是藏雪山上十年磨出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天之骄子。万事不过过眼云烟，水为水，山为山，惟手中剑，身上朴素白衣，伴她走过百年时光。她是爱洁之人，所有贪嗔痴爱别离怨憎会，魑魅魍

&esp;&esp;冷白的手，骨节分明凸起，倏地锁在少女脖颈间。靖川气息骤乱，瞳孔一瞬微缩，唇轻轻张合。

&esp;&esp;清亮的一声响，银光收鞘。

&esp;&esp;刀亦如此。

&esp;&esp;她会快乐。

&esp;&esp;——是不是放她离开，熄灭这永恒的生之焰火，才是令她幸福？

&esp;&esp;势不可挡，摧枯拉朽往她身上烧来。于是什么都被烧干，什么都是空的，只有那一瞬焚烧带来的剧痛，让疮痍成为空虚里唯一可回味的东西。她忽的便窥见一丝眼前这个寂寞得不能更寂寞的人的心。

&esp;&esp;片刻，靖川的神色平静下去，只有肉体上的痛苦逼她蹙紧眉头，一阵不自然的红晕浮现。

p;冷香如刀，密密浮在周身，一绺一绺勒进身子，浸得浑身发寒，肺腑凝冻。雪莲花的气息，如置天山之巅，万籁俱寂，惟雪风吹拂，苍白的太阳永世明烈。

&esp;&esp;这狼藉遍地的一生，中断，就不必再沉落下去。靖川早早就想得到解脱，是自己拉住了她。如今回想，一切到底是否真算她一意孤行，强行插手，却又无能为力，此刻就连愤怒，都不过是自私的？

&esp;&esp;她不会再痛。

&esp;&esp;但愤怒之下，还藏着一样东西。

&esp;&esp;本质截然不同了。

&esp;&esp;卿芷感到一刹茫然。

&esp;&esp;疯狂滋长。

&esp;&esp;她要亲手来。亲-手-来。

&esp;&esp;女人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喘息亦被一点一点剥夺。四周静下来，只剩柔软的骨骼被捏出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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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同一个念头再度被唤起。

&esp;&esp;是不能用剑的，因为剑太远、太冷。

&esp;&esp;仿佛不能再忍受这样的寂静，靖川深吸一口气，浑身禁不住发抖，伸手去摸蝴蝶刀。摸到刀就能改变什么吗？她不清楚，却明白，她要她的刀。像溺水的人濒死之际的那一缕生息，哪怕只会徒劳绵延痛苦，她也要。指尖刚碰到金属的冷意，便有一只手攥住了靖川的手腕。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颈间一凉。

&esp;&esp;猝不及防地，她支起身子，主动扬起咽喉，往刀锋上压。

&esp;&esp;靖川闭起眼，在这般剑拔弩张之间，仍还能弯起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