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芹不好意思地将沾了血的纸巾团进手心，嗫嚅着对他道谢。

她说等他，他就一定会来吗？

安德雷斯。

对方早就习惯了橄榄球场上的蛮力冲撞，不仅没动，还下意识伸手扶住欧芹手臂，让她顺势站稳，也看到了她眼眸湿漉漉的朦胧。

他神色怪异，语气倒比平时软和了些。

是个人就有自尊，凭什么要求她为了出轨负心的男人生儿育女，还要为了他的孩子赔上下半生的幸福？

“赶紧擦擦，别把我车弄脏了。”

好在安德雷斯没多计较，一路无话。

身上散发着潮湿热意和好闻香味的，安德雷斯。

欧芹作为她的女儿，从母亲身上学到的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爱自己”。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开始警惕。

难道东方人会比较多愁善感？

后来也逐渐开始夜不归宿了。

反正家里有保姆，孩子不会冷着饿着。

欧芹忍不住白他一眼，伸手捂住正往大脑输送痛觉的鼻子。

欧芹抬头一看，已经将近8点了。

还是早点离开算了，免得自取其辱。

后来欧建平越来越少回家，在家也总是抱着手机按个不停，连吃饭都心不在焉的，更不会好好和她或季清说话。

还在图书馆傻乎乎等到了现在。

“嘶！你弄疼我了，轻一点！”

要爱自己，要毫不犹豫地、不惜一切地、排除万难地让自己过得更好。

安德雷斯边说边扯着欧芹的手臂往外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欧芹渐渐开始理解自己的母亲。

他绝不是能够看家护院的忠犬，而是一条随时会反噬的恶龙。

安德雷斯这才反应过来。

安德雷斯闻言略卸了力气，就见他指下的皮肤已经留下了几道浅红印子。

季清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尝试过争吵哭闹甚至苦苦哀求，都无法让男人回心转意。她便加倍地努力工作，尝试寻找家庭以外的寄托。

饭，逢年过节或是生日也总会收到爸妈精心准备的礼物。

她就不算送上门了？

“唔！”

实在没想到，这轻飘飘一撞，他都不觉得疼，欧芹竟能把自己撞出鼻血来。

原来不是多愁善感，是身娇体弱。

皮肉下的骨架似乎太过细弱了，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校队训练一般到晚上7：30就会结束。

她在成为女人和母亲前，首先是个人。

金色发丝随意向后捋着，发梢还带着水汽的安德雷斯。

“别找了，我车上有纸巾，先上车吧。”

“不就晚来了半小时，至于哭鼻子吗？”

指间传来细腻软嫩的触感，他下意识加大了点力气。

眼下二人之间看似风平浪静，她牢牢掌控着安德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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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就停在图书馆门口，他三两下把人塞进副驾，俯身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虽有些看不清，但在几乎是拥抱的距离中，欧芹很快认出自己撞到的人。

她没留心门后，鼻头竟是撞上了一面坚硬的胸膛，酸麻的感觉带着痛意从鼻腔直冲泪腺，眼眶瞬间泛起水雾。

他不过随意一句话，自己便心内翻涌，左支右绌。

眼前还不及他肩膀高的女孩赶紧仰头，手伸进书包里胡乱翻找，却半天没找着想要的东西。

思绪纷乱，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她不后悔拿那视频威胁安德雷斯，但她见过这人在球场上的悍勇果决，知道他各科成绩其实都很好，更听说过他对曾经的女友或是爱慕者有多无情。

欧芹这个小身板撞上去，只能让她自己被阻力冲得踉跄两步。

欧芹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被他拉着向前，实在有些狼狈。

怀着纷乱的思绪，欧芹直直推开图书馆造型典雅的木质机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