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女轻抚了下他头顶，感受到手底的颤动之后，极为罕见地流露出些怜爱。

她看起来说的是她与伏黑惠，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脑海中真正浮现出的是什么画面。

少年嘴唇蠕动了下，微微后撤，顿住，愤愤轻咬，不敢用力，于是又一触即分，垂着的脑袋更低。

伏黑惠咬紧牙关。

如果桃绪不是生气、为了嘲弄才于她而言已经很大费周章做出这些举动，那……她没在说谎？

封闭的幽色之中，他神情里的茫然和期冀也不再克制，只是缄默其口。

不像是接吻，像是争锋相对的较量。

伏黑惠的负隅顽抗，在皮肤渐渐被水汽夺走温度、泛起令人生鸡皮疙瘩的凉意时，终于写下投降书。

长泽桃绪长久缄默和任他动作后，闭了闭眼，终于叹息一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也没有再这么问，而是颓然下了结论、又或者说认清现实……“你不喜欢我。”

原本被死死压制的妄念在呼吸间悄然再度滋生。

伏黑惠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无从反驳，但脑袋也因此慢慢冷静下来。

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长泽桃绪这个人会说出来的内容。

少年饱满的心跳声在潮气无声弥漫中，一点点浸满酸胀，渐渐下沉。

这次伏黑惠没有道歉。

伏黑惠沉入泥沼的心仿佛忽然被一根细细的蜘蛛丝拽住。

桃绪难得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平和的磁场，她并没有介意少年的沉默，语气也还算温柔。

“你真的喜欢我啊。”

长泽桃绪温和而冷静地戳穿事实。

“只是，惠，你也察觉到了，我对你的喜欢，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更比不上你对我的感情。”

“没有在嘲笑你。如果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你觉得我会做这些、牺牲这么多？”

长泽桃绪没有反应。

但没有反应才是最令他窒息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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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已经在这潮湿朦胧的氛围里腐朽，勇气也烂成一滩，随着下沉的心，一同被地底土壤分解。

他回想起刚刚的言行，慢慢蹙起眉，耳尖滚烫。

明明已经到了接吻的距离，他却没由来地只想伸出手拥抱身前人。

无处遁形，但都一动不动，倔强又别扭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少年深吸一口气，顺着她的话，竭尽所能表现得镇定：“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想过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

即使疯狂要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伏黑惠仍然不敢主动开口，他只是近乎虔诚地专注望着少女，如同法庭中等待审判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