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涨了许多，阿白最近也很少唱戏。他穿着蓑衣，坐在船头抽烟，有收音机的声音从船篷里飘出，是市电台的整点新闻。

“不念书了？”

“云安省雾明市‘8名幼女离奇失踪案’又有了新进展：接报的失踪人员已增加到17人，其中一名失踪的幼女已确认遇害

“想好了？”

“十八。”

曼宜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从妈妈的腰间飘出。

没人回答她，就好像没有人还记得殊殊。

他们家的杂货店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开张了。

“陈曼宜，陈曼宜……”

“不念了”

曼宜跪在妈妈膝下，伸出手抱住妈妈的腰，紧紧地抱着。

“嗯。”

曼宜把蛋糕放在院子的板凳上，跑了出去。

爸爸也不应，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叹气。

曼宜一边跑一边哭，她忽然明白了那天河对岸的音乐和和尚念经的声音，也明白了那天大家悲伤难抑的神情。

“几岁了？”

殊殊还去过许多地方。殊殊爸爸去别地进货的时候，会带着殊殊，把她放在摩托车上。

妈妈不允，她说，“你才这么小，能去哪儿，要怎么活？”

那年，莲城一向绵长的夏天一下子就结束了。

“殊殊妈妈，殊殊在吗？我过生日，请她吃蛋糕。”曼宜满头大汗，脑门前的刘海沾上了汗紧紧贴着皮肤，她的脸颊通红，咧着嘴笑。殊殊曾形容曼宜的笑是傻大姐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

七月初，梅雨天如约而至，莲城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小半月的雨。天空灰青灰青的，大片大片的云浮在上面，鼓鼓的，蓄满了水，因而被压得低低的。

殊殊曾经说，她要给这条河重新取个名字，叫“曼殊河”，是曼宜和殊殊的河。

曼宜喜欢听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村子里有摩托车的人家不多，她能准确分辨出各个人家摩托车的声音，特别是殊殊家的。每次殊殊爸爸载着殊殊经过她家时，曼宜都会听见殊殊的声音，“陈曼宜，陈曼宜……”

“殊殊。”

番外：我是坏掉的血，衰败的道德（下）

曼宜不懂，她傻傻地跑到殊殊妈妈面前，把蛋糕递给她。

她跑得很快，殊殊妈妈来不及跟上她。

曼宜躲在桥洞里，她听见有人在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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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的风歇住，月亮没出来，也不见星星。

殊殊妈妈看着曼宜闪亮亮的眼睛，忍不住转过头去抹了眼角的泪。

曼宜跑到了河边，她沿着河，一边走一边抽泣。

天完全黑了，河上渔火亮起，阿白又开始唱戏。

曼宜比殊殊高半头，但是她比殊殊小五个月。只是五个月而已，可曼宜觉得殊殊的人生阅历比她岂止多五个月。殊殊知道各种数学算式，她还能写非常美丽的作文，是老师让在全班传阅的那种。

曼宜十七岁那年向学校递交了退学申请，她想离开莲城。

殊殊妈妈不说话，只是蹲下身，抱紧曼宜，她把头轻轻放在曼宜的肩上。曼宜感受到殊殊妈妈的眼泪落在她的皮肤上，细碎、冰凉，曼宜忽然浑身发颤。

曼宜喜欢殊殊这么叫她。群А流叁伍思八零久思零

曼宜跑到殊殊家时，殊殊妈妈正在院子里浣衣。

“妈妈，我没有一刻不在想着殊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