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扉的目光往上，沿着曲线滑过她的小腿，腰臀，胸部，颈项，嘴唇，直到对上了她明亮而柔和的双眼。

水波荡漾，程扉注视着棕榈树下朝这边走来的赵稳稳。

听见脚步声，程扉缓缓转过头。

在城市里也不会。

程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随着她躺下，米色的长裙被腰部的动作牵起，露出了她的脚踝。

程扉自然饿了，但他突然有一点懒得动。

他一向不习惯把私人的关系摊在公众面前，能被摆到台面上的，那都算不上真正的私人，私密。

赵稳稳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莹亮的地方，欢声笑语浮起在空气里。

宇宙这样宽广，生命这般宏大，人生却如此了了。

在亚洲不会，在欧洲不会，在美洲也不会。

她用手理了下裙子，在他旁边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她也躺了下来，学他一样。

程扉再次转过脸，凝视着她，若有所思。

“还记得，你还欠我三个条件吗？”

这对程扉来说，同样是陌生的。

“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至少，至少在你离开之前，可以让我……独自拥有你吗？

当时是在什么情况下答应的这三个条件呢，赵稳稳努力回想。

有一刻，赵稳稳以为程扉会凑过来吻她。

程扉淡淡一笑，径直跳入水池。

许久，他们静静地相望，彼此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像是暂停。

大家都直接默认了他们俩的关系，带着善意。

“哇唔！”水花溅起，所有人都在赞叹他难得一见的好身材。

赵稳稳笑，“没有啊，我以前只想着天天跟你在一起。”

程扉一手胳膊枕在脑后，微微侧过头，如泼上了油彩一般的天际，让他想起了国家公园水潭边的那场日落和月升。

如果说她身上有什么没变，那就是她一如既往走路的姿态。

“你喜欢这里吗？”程扉突然问。

“……大学的时候。”她老实地说。

但是没有。

只有在非洲，程扉第一次产生了虚无而寂寥的心绪。

赵稳稳失笑，“你该不会还要跟我算账吧？”

程扉在水底翻了个身，浮出水面，身后四个古拙的兽口不断往外吐着活水，他往后撩了一把湿发，揉去脸上的水珠，四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稳稳去拿啤酒了……”有人笑着提醒他。

只有非洲。

“你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吗？”程扉又问。

稍晚一些的时候，程扉独自躺在庄园的草坪上看夕阳，没有遮挡的大片大片的原野，绵延尽头，巨大的一颗太阳在地平线沉了下去。

“当然了，”程扉说，“还在有效期内。”

程扉侧过身躺平，枕在胳膊上望着头顶如暗蓝色丝绒的天空，现在那片丝绒上，缀满了闪亮的钻石。

“非洲还是G国？”赵稳稳也看着头顶的星空，“我希望自己能去任何地方，能接受任何变化，不被环境和当下所束缚，永远保持好奇心，保持热情，有所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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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散漫地拍拍身侧的草坪，示意她一起坐下来。

“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赵稳稳过来问他，他刚才来了便一直在游泳。

“说说看。”

仿佛亘古不变。

院子里点缀的灯亮起来，音乐随之响起，开始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