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你放开我！”万里一张俊脸早就憋得通红，这下是真的急了，回头大声道。

仝姝忽然明白过来。

仝姝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点点头。

不过他倒挺喜欢这样的人，外强中g，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相处不用费心思。

厕所门口有三级台阶，不高不矮，却正好让轮椅上不去。

个子高，脸却很小，窄窄的一张。五官锋利深邃，眼下有淡淡的雀斑，看着不像汉族人。刚睡醒，眼皮有些肿，侧脸还印着两道鲜红的压痕。

仝姝从小在村里跟着爷爷nn长大，仝海波是独生子，老两口就她一个孙nv，对她自然是好。她nn也是常年坐轮椅。褥疮，肌r0u萎缩，关节疼，整宿疼得睡不着，在她小学毕业那年得癌症si了，后来就再没人对她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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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仝姝从后面追上来，轮椅靠背的把手已经被她握在手里。

万里忽然站在门口不动了，半低着头，黑se碎发垂在额前，俊脸微红。

“蹦，慢点蹦。”

他刚做完截肢手术，恢复期还不方便穿戴假肢，目前只能坐轮椅。

“嗯。”

听班主任说这个他这个同桌的入学成绩是全年级最高的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鼻腔呼出的热气。

“原来是个瘸子。”仝姝忽然松开手，眉眼也轻快了些，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样子。

大课间学生都去跑c了，厕所没人。

“咱俩换换，以后你坐外面，这样进出方便。”仝姝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桌子。

“你的口音听着不像本地的。”

万里忍不住纠正。

仝姝夸张又敷衍地点了点头，本就成了一坨j窝的h毛经过这么一甩显得更凌乱了些，估计也没听进去他说什么。

班主任估计也心虚，只说句她入学成绩高，其他的一个字没提，承诺等过几个月可以不用坐轮椅了再给他换位置。

“以后换个腋拐吧，夹胳肢窝下面那种，那种安全。”

她又拽了拽，发现有点不对劲，视线往下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少年正坐在轮椅上。

仝姝也不着急，后腰往椅背上一靠，索x翘起二郎腿在他跟前坐着，一副“看咱俩谁能耗过谁”的架势。

万里扭过头看着窗外，丝毫没有要搭腔的意思。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极其自然，万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拒绝。

发尾边缘处参差不齐，看样子是自己剪的。

“完美！”仝姝对自己的“停车”技术很满意，拍了拍轮椅，“到了，去吧。”

仝姝侧身让开。

“万里。”

他最终还是没犟过仝姝，从小到大学到的良好教养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应付无赖。

“去厕所？”

跑到走廊尽头的拐弯处猛地来了一个漂移，稳稳地停在了厕所门口。

她拖着椅子主动往万里跟前凑了凑，语气缓和了不少。

仝姝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她忘了，是男厕所。

“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万里回答，她猛地一用劲，推着万里在走廊上跑起来，风刮在仝姝的脸上，她跑一会儿就欢呼一下。

“巫峡”

耳根一热，忙把拐杖塞进他手里。

万里坐在轮椅上缓了两秒才回过神来，手从侧面0索出来一个可以伸缩的肘拐，支在地上，打算起身。

仝姝两节课在外面挡着，他连个上厕所的机会都没有，“可以让一下吗，我想出去。”

“三峡千山暗，终南万里春。是这个万里吧。”

“以前在南方上学。”

万里刚做完手术不久，轮椅用得还不熟练，用力推了半天才刚刚到教室门口。

nv生一头短发，发根处长出一截黑se，其余的地方h得晃眼。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探寻的目光，仝姝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随口问了一句。

“你出去吧，谢谢。”

两个字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换好位置，万里的手已经放在了两个轮子上

“我……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哎哎哎，这刚打扫完，地上全是水，你用拐杖保准摔倒。”

仝姝说着，把万里的拐杖拿过来夹在自己腋下。

那时候两个人的个头差不多高，仝姝抬起万里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就像她以前扶nn上厕所一样。

万里听到这句话，脸se瞬间变了，薄唇抿得没了血se。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出过q市，提到南方她就自动联想起网络图片里见过的江南水乡。黑瓦白墙，冷冷清清，倒是像他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