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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明空终于接过小沙弥手里的签，默许他带来的那位外客可以留下。

我这就领您过去吧？”

他背对着她，听到她带着哭腔的问话，心里的疼痛此时已超过了每日身体上的病痛。他的身子有些不稳，小沙弥伸手搀了一把。他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小沙弥点点头，扶他坐到近前的石凳上，而后才行了佛礼离开。

麓鸣儿手里的签掉到了地上，一边的小沙弥走过来替她捡起。

麓鸣儿这样想着，忽而又闻到了一股甘醇的茶香，沁人心脾，与淡淡的花香汇在一起，叫人不由地沉醉其中……

不大的小院，只留他们两人。

还未进院，便闻到了一阵清雅的梅花香。跨过月亮门，步入院中，果真便见那挨着院墙的朵朵梅花俏丽于枝头。

他披着灰色的僧袍，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好好地站着……

明空恍过神，便转身要走。

麓鸣儿却笑着说道：“下下签，我知道。”

“我于你，如今已是外客了么？”麓鸣儿站在原地，哽咽道：“明空师父，我应该这样叫你对吗？”

她看不清他的脸，可当下却已红了眼眶……

说话的人，声音沙哑，声线却熟悉得叫麓鸣儿的呼吸蓦地凝滞了一下。

她取下那片落在她头发的花瓣，毫无留恋地丢到了地上，“我并不想知道这签文上预示着什么，我只想知道，你还活着，当初为什么要躲着我？”

“放心，解完这支签我就走。”显然，麓鸣儿说的这句话也没能让小沙弥安心，他站在明空的面前，低低着头，并不离去。

兄妹两人。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便不再流动了，只有那枝桠上的白梅微微翕动着花瓣，还有那竹笠下的黑纱兀自拂着那张无法示人的面容。

麓鸣儿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他的身后，“在我过得最幸福的时候，你来认我，又在我抛下一切的时候躲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恨岑家，可我也恨你。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自己的目的，都说是为我好，可你们没有谁能真正地替我想过……”

“你看，你到现在都还在躲着我……”麓鸣儿擦了擦眼泪，继而自嘲地笑道：“算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亲人、爱人，我都不配有。那支下下签说的没错，我不该再对往后的日子报什么期望的，反

“明空师父，这位女施主是方施主带来的，想让您替她解一解签。”小沙弥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掸了掸落在签上的尘土。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抬手，压低了一些竹笠的帽檐。

小沙弥不大放心地看看他，又带着歉意看看站在白梅树下的麓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签……”他并不想解这签。

她无法置信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将自己认作方舒怡的人——

“明空师父！”小沙弥急急追了上去，将手里的签递到他的跟前。

一树树的小花儿，是纯白无瑕的，有别于以往常见的那些开得艳丽的红梅。若是来场雪，定是分不清梅花和雪花了……

我的和尚情结又来了，我自己也很无奈，不过我发誓隔壁欢姐肯定不会再有这个梗了

“有劳小师父了。”方舒怡也对他回了一礼，而后从手包中取出一个药罐递给他，“这是明空师父这个月的药，麻烦小师父替我交给他。现下我就不过去叨扰了，下月佛会的香烛钱我还得到前头捐一捐。对了，还请小师父带我的妹妹去见一见明空师父，她求了一支签，想请他帮忙解一解。”

“来了？用去年攒下的雪水烹了一壶清茶，方大夫不会嫌弃有什么细菌吧？”

此时的世界，静得能听到一瓣白梅落下的声音，他用自己带着疤痕的手，摩挲着那支从观音殿中求来的签，原本一颗已是空空如也的心，莫名地钻进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麓鸣儿没有多想，她手里攥着那支签，便跟着小沙弥从前殿去到了立着“闲人勿进”牌子的那个院子里。

“阿弥陀佛。”小沙弥接过那药罐，便对她身旁的麓鸣儿请了请，“女施主，请您随我过来。”

“我不见外客，你可是忘了规矩？”他压低声音说话，这让他本就沙哑的嗓音，此时更显露出虚弱的病状来。

第一百三十六回解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