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8 鬼打墙(1/10)111  身边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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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真的听陈工的话,章珏看他光是流血都要流走半个人的量,再等下去估计人都要没了。

他还是当下决定要打120,嘴上应付着说陈工你先走,他则落在后头按下拨号键。

“嘟……”

得到的是一阵忙音,章珏郁闷,才发觉右上角几近于无的信号格,知道这里信号不好,没想到居然赶在这时候。

“和你说,我年纪轻的时候,也是在村里到处和人打架的,打破头摔断腿都是常有的事。小章,你说说,像我这样的身子骨,躺个三四天,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了,是吧。”

章珏心里鄙夷,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没见过这么嘴硬的家伙,就不怕这么一躺再也爬不起来嘛?

不过面上他可不敢如此打人脸,“老哥你这身体,我是见识过了,喝酒都跟喝水一样。”

只不过他的奖金还维系在陈工的身上,之后怎么样他不管,但是眼下陈工可绝对不能在他监工的这段时间出问题。

章珏摸了下后颈,夜风吹得他脖子阵阵发凉,他一边继续拨号,一边说:“陈工,就算不去镇上,要不我让村里的医生过来给你瞧瞧,腿都摔崴了,还是打个支架安心……”

原本还剩下两格的信号,这下彻底一格都没有了。

是因为在室内,有墙体阻隔的原因嘛?章珏心想,或许等到了外头会好一些。

不过说话的功夫,陈工就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章珏看着远处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的声音,有些着急。

但是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他一个激灵,差点将手机也丢了出去。

陈工的声音,竟然从他身后传来!

“小章?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果然是年轻人,一不注意都走我前头了——”

陈工疑惑的声线响起,他的尾音拖长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章珏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眶发涩,明明——明明陈工的背影还在几十米开外的眼前,怎么会在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陈工’?

移动着的眼珠瞥见远处的人影缓缓向前抬起手,而就在他的左侧,也同时伸出了一只满是伤痕的手臂。

此时的走廊却仿佛衔尾蛇一般,东边与西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首尾相连,成为了一个无限循环的魔比斯环。

只见远处的陈工往前踏入彻底消失不见,紧接着却从他的左侧方跨了出来。

两人交错时,‘陈工’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章珏,他呵呵笑道:“你走慢些,今天穿得鞋子不对,走起路来总感觉不舒服。”

章珏难掩面上的惨败,有些恍惚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点头道:“是吗?……我、我注意着点。”

一瞬间,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章珏只能咬牙扶着身边的墙壁,才没有因为眩晕倒在地上。

他用力锤打着墙壁,爬上身体的恐慌使得他恶心得只想干呕,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很快,章珏就发现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顺着手臂的方向抬起头,正对着章珏的脑袋上方,正立着一块锈迹斑驳的班级铭牌。

上面刻着的是一年一班。

教学楼分两层,一楼是低年级,二楼则是高年级和初中部。

一楼,从东至西依次是一、二、三年级的六个班级,满打满算从头到尾整条走廊不会超过一百米。

章珏他们是东边楼梯口处走进,按照道理,一年级一班早在一开始就已经经过了。

按照道理,难道一个学校还有两个相同的班级?

一年一班的牌子,完全不可能重复出现在他面前两次才对!

又或者……是他的错觉?

章珏的心不断地往下沉,可是眼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走了大概已有几分钟,短短几十米的走廊,却到现在,章珏还没有走到出口。

而一片阴森的黑暗里,‘陈工’也已经珏的身后超越他。

‘陈工’歪着脑袋,他的动作使得喉管处的伤口撕裂得更大,“傻站着做什么,快走呀。”

开什么玩笑……

章珏脚步停了下来,他的心里一阵发冷,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打了一个寒颤,如果此刻面前有一扇镜子,一定能够看到他此刻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无论如何加快步伐,在抵达三年二班即将跨越至地面的前一秒,永远会落空。

踏出的每一步,都会最终踩在相似的地点。

手机的右上角,时间停止在59分,连同教室内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也始终未跨过正中的轴线。

镶嵌在门框上的班级铭牌,就好像是重置点,每一次的出现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让章珏面对眼前令人绝望残忍的事实。

他被困在了这条没有出口教学楼里。

一直在耳边鸣响的蝉鸣,不知何时起消失无踪。

空荡的教学楼内,一片寂静,明明是夏天,却好似冬日般彻骨寒冷。

只剩下二人沉重的步伐声,章珏能够清楚地听到他呼吸变得开始急促,心跳声根本不受控制,只觉得下一秒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如果只是困在出不去的围笼里,或许还不至于让章珏如此害怕。

让他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是,他发现身边的‘陈工’,根本不是人。

因为声带受损,陈工的嗓音一直给章珏一种扯着力气嘶吼的感觉,总是飘忽断断续续,或许是他之前太过于心慌没有仔细听。

直到他凑近了之后,敏感的章珏终于听出了‘陈工’声音的不对劲,‘陈工’发声的位置与常人相比偏矮,就像是腹语者一样,声音位置更靠下。

平常人是声带振动闭合,声音从口中传导发出。

陈工不是这样。

他的嘴巴虽然在一开一合的动,却只是为了模拟人说话的动作,所有的音量都是从被撕裂的喉管里出现。

可是,章珏额前额前沁着冷汗,眼神涣散不复清明,他有些记不清了,如果人类被隔断了喉咙,还能够这样子说话嘛?

回想来,那声音也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发出阴冷的嘶语一般。

……这是人类可能发出的动静嘛?

章珏脑子里莫名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那不是人,是有东西在假装人。

彻骨的寒意从身体深处袭来,这个念头蹦出,他立刻吓得浑身毛孔大张,汗水从后脖颈滑入衣领,连后脑勺的头发都根根直立。

章珏的耳边,冷不丁响起夏念说过他撞鬼的故事。

夏念是个运动爱好者,因此加了许多当地的徒步交流群群,时常在里头和人一起参加城市附近的夜爬活动。

那天他是赴了好友的约,凌晨出发准备与大部队会和在山顶看日出。

城里的山大大小小早都经过管理局规划开发,道路平整指向清晰,为了增添些趣味,他们是从主干道上岔开走的没有修整的野路。

走得人多了,这些隐藏在密林之间的小路就不再陌生,沿途的树梢上挂着许多各色的飘带给人做引路。

夏念和好友抵达之后,踏上了这条走了无数遍的道路。

本以为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出发后二人都懵了。

他们都是本地人,自小在这些山里到处玩,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去的方向,却发现他们竟然迷路在市区的山里。

分明是随着系带的标记走,但是无论怎么绕始终都在原地打转。

夏念想得简单,认为是有人在恶作剧,估计打乱标记才会让他们走错路。

上山的方向就一条,他们只要朝着月亮升起的方位走,总归能翻过这座山。

只是,登山的路从未如那天夜晚一般的艰险漫长。

往日三四百米的山,竟让他们平生出攀登天梯的无力感,仿佛横在面前的是无法跨越的挑战,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不止是生理上,当黑暗笼罩在他们四周,前后没有旁人,生命只能维系在彼此之间的时候,不安与恐惧袭来,一种孤立无援的虚无感更让夏念和好友萌生退意。

他们想要原路返回,却已然被架在了高处,不论往什么方向走依旧是原地踏步,上不去也下不来,进退两难。

背着的水早就喝完,精疲力尽之下夏念靠在树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至珏有些忘了他当初是什么反应。

如果是之前,他大概会是十分嫌弃的走开,把这些都当成是胡话。

但是自从来了三浦村,章珏居然开始做噩梦了。

他从小睡眠质量就出奇得好,就算高中那会儿最累的时候,也是倒头就睡,连梦都不怎么做,几乎算是一闭眼一睁开,一觉就过去了。

起初只是当做水土不服没有休息好,他没有当一回事。

然而噩梦越来越频繁,只是午间打个盹的功夫,他也能够梦到不寻常的事情。

梦境多是些重复的内容,他经常梦到他以一种灵魂出窍升天,奇特的视角打量自己。

梦里和现实中一样,他不是在说话,就是在干活,或者又是独自一人睡觉。全都是白天的时候发生过的场景。

只不过除了记忆中的人,现场还有一个看不见正脸的男子,永远只是站在章珏的背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盯得他内心毛毛的,有些怀疑是否白日身后真的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即使是从梦境中醒来,那股被人从阴暗角落偷窥的凝视感,依旧如影随行挥之不去。

让章珏都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啪!”

章珏打了自己一个巴掌摸着火辣辣的脸颊,艰难地吞咽口水。

有些疼。

说明他这回不是在做梦。

‘陈工’断骨的脚踝拖在地上,划出道道凌乱曲折的血线,而红色的脚印,更是到处都是,而断喉处的伤口也因为动作的撕扯,汩汩向下淌着鲜血。

当踩到血泊之中的时候,即使没有触及到皮肤,那种黏腻阴湿的触感也能传达到头皮,让人后脑勺一阵发麻。

章珏只是看着地上脚印,就脸色发青有种泛呕的感觉。

他关闭闪光灯,吐着气小心翼翼将背脊贴在墙面上,只有拽着胸口的衣服,才可以生出些许安全感。

章珏嘴唇动了动,暗骂道,这样吊着人,还不如做噩梦。

和鬼共处,让他又想起夏念说的那个故事里,鬼怪化身为好友相伴在夏念左右,并且陪他走完了全程。

这点让章珏松了口气,起码说明鬼打墙里遇到的鬼,如果不主动招惹或许并不会对人产生威胁。

章珏将目光移到了走廊两边的教室,看准机会,趁其不备一个人闪身躲进教室,动作之快并没有让‘陈工’察觉。

他观察着门外一遍又一遍在走廊重复游荡的‘陈工’,一直在埋头朝前走路,并没有发现身后少了一个人,按下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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