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2-36(6/10)111  累月旧痕(父女/糙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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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是自己想要过的人生吗?

初秋的风是微凉的,周幼晴又一次拒绝了同事的聚会邀请,在工位待到深夜。

疲倦和寂寞裹挟着她,她登上了那个久违的账号:anl乔

发现已经有了很多粉丝,后台的私信也多到眼花缭乱。

是那个名叫‘儿童关爱协会’的账号引起了周幼晴的注意。

协会里,自闭症和特殊儿童需要捐款资金,而公益展正好可以通过门票收益做到捐款。

很多大v都自愿参加,摄影展、画展、艺术展,五花八门,全国都有公益展出。

‘anl乔’号下的粉丝数量早已经超过办展要求。

周幼晴抿抿唇,点开了‘办展申请表’。

画展的凑备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周幼晴按照乔素萍的想法,跟南临中学沟通后,把公益画展开在了校内,由学生自愿付费参加。

画展的主题叫重生。

周幼晴在展厅内把乔安安的故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她说乔安安的无助、说她的勇敢、孤注一掷。

说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句,反对校园暴力。

当天乔素萍也去了,她的发丝被时间拂过,已经有些白发冒出头,看着为女儿发声的周幼晴,她在台下听得眼眶微红。

深秋的枯叶,从脚下踩过,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幼晴从学校出来,拿着电话,跟合作方谈着下一站的画展安排,手忙脚乱的记录下计划,风的力道愈发变大,周幼晴紧紧拿住纸笔,隔着漫天的枯叶。

夕阳余晖下,暖黄的光洒满地面。

她看见对街有人靠着车门点烟,那个高大英挺的身影一如从前般凌厉。

此刻,却与她隔着一条街,深深地对望。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那个人露出一抹久违的微笑。

至此,那个关于秋天的故事结尾是什么。

再也、不重要。

番外

37

时间能改变什么?

回到周衡身边的第三个春夏,周幼晴依旧没能找到答案。

这几年,她带着乔安安那些画把公益画展在全国都开了一次,收益如约捐给儿童基金会。

anl乔账号背后的故事也都人尽皆知了。

周幼晴想,这也算是另一种记住乔安安的方式。

而周衡……周衡还是开着货车到处接活,不过现在不太一样了,他开了家小公司,跟一个叫付军的人合伙开的,手底下也跟了十几个员工,做得有模有样的。

熟人见到都得叫他一声周老板了。

镇上的冬天,是湿冷的。入骨的那种冷,每到入冬,日子仿佛就会变得漫长难捱,偏偏周幼晴又是个怕冷的人。

夜晚,她总是焉儿坏的把冰凉的手脚往他身上贴,那种冷不丁的冰凉,很容易就能刺激醒他。

漆黑一片的夜里,周衡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奇怪的是,这寒风呼啸的季节,他的身体是滚烫的。

“再等一年多,我赚点钱,带你回平湘买套房。”

这儿的冬天她待不惯,对周幼晴来说太过煎熬,每次她冻得双手都发红的样子,他不是没看见。

平湘好歹也算是四季如春。

听着他的规划,在夜里勾了勾嘴角,问他,“然后呢?”

周衡的手按在她的后脑,那里有道疤,仔细摸还是能摸到,他的指腹摩挲而过,轻声说,“然后,再也不回来。”

“我不走,”周幼晴翻了个身,黑夜里盯着他的影儿,似笑非笑的说,“周衡,我喜欢这里。”

这儿有安静的夜晚,如画的春秋,还有如烙印般的回忆,这些都烟火气得叫人想落泪。

那一年的除夕,两人是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区过的。

周衡要去签个长期合同,周幼晴和他一起。

凌晨过两点多,服务区没什么人,夜色都浓得不像话。

周幼晴坐在车里吃泡面,远处的山上烟火声不断,五光十色的亮光闪到人脸上,周衡指间夹着跟烟在抽,车窗开着,他的侧影忽明忽暗。

最近他剪了个短削的寸头,配着凌厉的五官,又刚毅不少。

还挺帅的,周幼晴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斜斜看过来,手肘撑在窗沿边吸了口烟,眼微眯了眯,唇边烟雾溢出,“又在想什么?”

这会儿鞭炮声小了,他的声音清晰又散漫。

周幼晴想了想,问,“那次、我回来办画展那次,你为什么会在临安校门,特意等我?”

他吸着烟,又勾唇弯眉笑起来了,笑得双眼弯得特好看,他说,“那么大的阵仗,除了你还有谁能搞出来?”

“万一真不是我呢?”她开始较真儿。

夜里,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周衡嘶了一声,他就没见过这么爱钻牛角尖的人,钳着她的下巴,逼得她抬头看他。

周衡低眸在笑,他说,“你舍不得我,周幼晴。”

指腹在她唇瓣上轻柔擦过,他低头,唇就贴着她的耳,“就算这里没说过,我也知道。”

没接到的那通电话,除夕夜心照不宣听完的那首歌,是她不曾说出口的想念。

所以,他知道。

38

钟袁最后一次见周幼晴,是他三十二岁那年。

秋天、还是冬天?记不太清了,反正挺冷的。

他得知周幼晴要在南临中学开一个画展,挂了电话就要赶过去。

刚坐进车里就被从美容院回来的姚舒看见了,她穿着粉色的高定纱裙,烫了头发,手上一只比他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奢侈品鳄鱼皮手拿包,心高气傲的抬手敲敲车窗。

车窗降下,姚舒精致的脸上化了妆,明艳动人,她眉梢一挑,没什么好气的问,“哟,这是又要去哪?”

“巫县。”

闻言,姚舒嘴边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她盯着自己新做的红色指甲,漫不经心调侃,“又去那个破地方,结婚这几年,去的比公司还勤吧?是有情人还是包了二奶在那边?钟袁,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挺痴心的?”

她其实很少过问他的行程。

联姻而已,丈夫不着家,她都不带眨一眨眼睛的。

只是那次,故意想给他难堪似的。

钟袁没应声,任由她讽刺。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大小姐脾气发了而已,最后摆摆手往旁边一站,“随便你,包小三也小心点,别让我爸知道了。”

也是那天,他和姚舒的婚姻彻底有名无实。

画展他去了,捐了点钱才进去的。

站在安全门的旁边,看着她跟人侃侃而谈。

他还记得,那天,周幼晴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款宽松毛衣,头发随意扎成丸子,素面朝天的,却也好看,她就适合这样,不用化妆就让人忍不住目光停留。

画展的白光打在她脸上,周幼晴侧头讲着什么,眸中有光亮闪过,像她十七岁时雀跃地跟在他身旁叽叽喳喳要他陪她去看电影的那个样子。

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一瞬间想过去把她拉走的。

去哪都行,只要她说得出口,就是天涯海角,他也认了。

但也只是那一刻,他硬生生的把那个念头压回去了。

要真到她面前,他能说什么呢?

跟他走?

呵,简直可笑。

那天,他站了多久?

似乎真的挺久,久到人群都散去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展厅,想起那四年。

她在复大读书的那几年,认识哪些人,做了什么事。

从宿舍搬出去,又被哪个同校男生追求,拿了奖学金。

事无巨细,他都知道。

偶尔他也会开车去她租房的地方,就在小区对面停靠,旁边是她从来不会经过的一家小吃店。

他有时幸运,能够等到她回来,有时又差点运气,没来得及看她一眼,又要回平湘。

有个深夜,他和姚舒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他靠着背椅烦躁得开始抽烟。

是周幼晴常买的那个牌子,价格很低廉,他有时候会试着吸一口,每次不到一根烟就坚持不了,味道实在呛人。

那个晚上,钟袁盯着夜色,终于学会。

后来,他想起周幼晴,时常会觉得魔幻又惹人发笑。

再浓烈的感情纠葛,铺张浪费到最后,她留给他的,居然只剩下一支烟。

周衡在火车站逮到周幼晴,她穿着不大合身的黑白色校服挤在人群中排队,瘦瘦小小的一个,拖着她来的时候一起带来的行李箱。

他靠近的时候,周幼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车站信号弱,她举着手机找信号,看见身后站着个高大身影。

周衡跟猫看老鼠似的看着她,气定神闲中带点嘲弄。

她吓得拔腿就要跑,被他一手捞起扛在肩上。

她的行李也被一并顺走。

瘦是瘦,看着没什么肉,力气倒是挺大,一锤一锤砸向他的肩膀,全身都在挣扎。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她像泥鳅,不受控制的扭动,周衡大力按住她的大腿,不耐烦地咬牙,“再闹就把你扔下去,摔不死算你命大。”

周幼晴不动了,像个死鱼一样任他扛着,她是想找死,但没想真死。

他的脾气不好,周幼晴刚来那天就见识到了。

他说会把她摔下去,那就是真的会。

周衡这个人是不好讲理的。

扛着她走到一辆灰色破旧面包车旁,行李和周幼晴被他一起扔进后座。

回南天的车内,有股潮湿的味道,混合着皮革、烟味,实在算不上好闻,周幼晴都顾不上自己还有点晕车,红着眼朝他吼,“神经病,你凭什么管着我,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平湘。”

她一边吼一边去拉车把手,当然、无济于事。

周衡没心情搭理她,开着车子飞快踩过泥泞,溅起一路的污水,他单手开车,方向盘握得贼溜,另一只手搭在窗边,手指间夹着一根廉价烟,这种烟只要五块钱一包,吸一口后劲都很大。

他偏就爱抽。

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周幼晴缩在角落不说话了,肥大的校服裹着她纤瘦的身躯,风吹得发丝凌乱,她的眼眶又红又肿,眼袋大得吓人,惨白的一张脸,黑色的眼珠瞪着他,怨气十足。

周衡满不在意,手指随意一弹,烟头飞出车窗。

“不要你的是平湘那家人,是他们把你打包送过来的,”他刺一样去戳她,“有点骨气就别回去了,省得人家看不起,趁我还没反悔,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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