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老子要轻而易举( 微)(4/10)111  累月旧痕(父女/糙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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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冷冷的声音突兀的在此刻响起。

几个人同时回头,看见周幼晴就站在几米外,面不改色的盯着她们。

许邈挑挑眉,推了乔安安一把,看着周幼晴冷笑一声,“哟,还真来了,上赶着找死你是第一个。”

周幼晴拉过乔安安的手臂,注意到她手臂上的烫伤,目光又落在许邈手里的烟上,她拧拧眉,“你弄的?”

“是我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要帮她报仇雪恨啊?”许邈歪着头看她,不耐烦的样子似乎在嘲笑周幼晴不自量力。

周幼晴低眉拿出一支烟,慢条斯理点燃,笑着说,“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把你在她身上留下的痛苦还给你。”

“你什么意思…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乔安安惊讶的发现周幼晴居然拿着烟头朝许邈的手腕烫去了。

刚点燃的烟,势头正猛,许邈极力想挣脱,周幼晴却拽紧她的手臂,丝毫没给她一点反抗的余地。

“没什么意思,就是警告你一下,别总把自己的失败人生怪在别人头上。”

她收回手的时候,许邈双腿一软,差点跌坐下去,李莉及时扶住她。

周幼晴转身,想让乔安安先回教室,还没开口,就被人一根棍子打向后背。

“操你妈。”许邈拿着扫帚狠狠往周幼晴后脑用力一挥。

剧烈的疼痛之后,周幼晴只感觉黏腻的热流从头皮往下流动,她迟缓的伸手摸了摸。

看见手心有一滩血迹。

乔安安大惊失色跑到周幼晴面前,双眼红红的,说话都不利索了,“血、好多血……”

许邈听见周幼晴流血了才清醒过来,带着两个跟班落荒而逃。

周幼晴忍着痛让乔安安从自己口袋里拿手机叫救护车。

“幼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乔安安一边哭一边找手机。

她愧疚得要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幼晴怎么会受伤…

24

周幼晴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尚且还有点意识。

受伤的地方是脑后,伤口约莫两厘米,不算长,但被毛发挡住,不太好处理。

医护人员准备剃掉她伤口周围的头发,周幼晴垂着眸,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全剃了吧。”

于是,两分钟后,周幼晴的长发全进了垃圾桶。

处理伤口的过程很简单,消毒、上药、包扎。

脑部ct暂时没什么问题,但还是需要留院观察,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乔安安正焦急不安的守在室外。

她哭得双眼微肿,看见周幼晴连头发都没了,又差点哭出来。

“幼晴……”带着哽咽的哭腔,泪水先一步出来。

“我没事,不严重。”周幼晴提前打断她。

她觉得乔安安真是厉害,从学校上了救护车就开始一直哭,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

听她的声音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乔安安又看了看她的伤口处,才放下心。

周幼晴住的普通病房,一间病房有六张病床。

好在人不多,空着四处位置,周幼晴选了靠窗的那处。

乔安安在楼下买了清粥,刚手术完,不太能吃油腻的,周幼晴自己也没什么胃口,但好歹也得吃点。

“我跟叔叔打了电话,他应该很快就到了。”乔安安坐在病床旁,看着周幼晴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心里的愧疚才减轻一点。

周幼晴拿着勺子的动作稍微一顿,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乔安安说的是周衡。

她淡淡哦了一声。

“幼晴,你跟你爸爸是不是关系不好啊?”乔安安带着迟疑的说出这句话。

她从没听幼晴讲过自己的家事。

“可能吧。”周幼晴没什么胃口了,把东西放在桌上。

乔安安不太理解的眨眨眼。

周幼晴看着她困惑的样子笑了笑。

“我之前一直住在养父母家,所以我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叫他什么,想了想,她说,“跟他不太熟。”

乔安安没想到周幼晴家里是这种情况,点点头没再问下去了。

病房有悬挂式的小彩电,乔安安觉得太冷清,又开了电视给周幼晴看,电影频道放着一部上个世纪的喜剧片,病房其他人看得哈哈大笑,周幼晴也因为剧情的滑稽不时弯弯嘴角。

守到晚上八点多,周衡找来,乔安安才肯回去。

那时,周幼晴已经睡着了。

周衡一进门就看见靠窗那张床上的瘦小身躯,她穿着病号服,被子松松垮垮盖了一半,头发剃光了,微弱的白光不太明亮,落在她脸上,剃头之后,从病房门口的视角看过去,她的鼻子更挺了,周幼晴是侧着头睡的。

他走进,仔细看她的睡颜,越觉得她这个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安分点。

她会受伤,周衡打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她这样的倔脾气,从来不晓得什么叫留余地,总是憋着一股劲往前,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说后悔,性格又倔又硬。

跌倒、受伤,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在所难免的。

25

周幼晴在医院住下,白天几乎是她一个人发呆、看看电视。

周衡只有半夜才有空来陪床,大多时候她都睡着了。

倒是乔安安每天雷打不动的送鸡汤过来,但也只有下午放学那一小段时间能陪着她。

鸡汤是乔素萍亲自熬的,用砂锅,在市场买的肥鸡,有时候用菌菇炖,有时候是枸杞红枣,她来看过周幼晴好几次,拉着周幼晴的手说多亏了她,后面店里实在太忙,就没时间来了。

但是每日一大保温盒的鸡汤永远准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药吃得太多,总是觉得犯困,不看电视的话,哪怕是白天,也总能沉沉的睡着。

墙上的挂钟嘀嗒跳着,今天乔安安还没来,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在旁边软硬兼施着让周幼晴多喝点鸡汤了。

拿过桌上的随堂笔记,周幼晴翻了翻,她打算再等半个小时,如果乔安安还不来,那么她自己下楼买点什么吃也好。

笔记是乔安安一字一字认真抄写的。

她说周幼晴上不了课,自己要帮她把错过的知识点都记住,她那么好的成绩,不能掉下来。

那时候周幼晴有点想笑。

她想事情总是这么纯粹。

乔安安是七点过三分进来的,她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沮丧着脸把保温盒打开。

“幼晴,你知道吗,我今天去找学校调监控了,明明公共值日区的监控是好的,他们偏说记录丢失了…为了包庇许邈什么都能编出来,就因为她有个有钱的爸爸吗?”乔安安越说越激动,红着眼眶抹眼泪,抽噎了好几下,又啜泣着说,“明明、明明那个人也是我的爸爸…”

周幼晴突然很心疼她,扯扯她的袖子让她坐下来,“没关系,监控的事情等我回学校再想办法,倒是你,别总哭,我本来就头疼。”

乔安安含着泪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周幼晴发现今天的菜不再是鸡汤,换成了乳白的鱼汤,细丝的姜和葱洒在里面,看起来很鲜。

“这是我让我妈换的,我说,喝太多鸡汤你可能会腻,就让她煮了我最喜欢的豆腐鱼汤,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你要是更爱喝鸡汤,明天我让我妈妈换回来。”乔安安忙着在一旁解释。

看着周幼晴喝了一口,又连忙问她味道怎么样。

“挺好喝的。”周幼晴端着碗点点头。

乔安安这才放心,又开始叽叽喳喳讲起学校的事情。

半个月后,周幼晴出院。

乔安安送了她一顶黑色的假发,说她戴上的效果跟她剪头发之前是一样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待习惯了,回家的第一天半夜,伤口处就疼得整个人根本无法正常睡觉。

周幼晴摸着黑想开灯,头疼得恍惚,不小心撞到桌子边,东西哐当落了一地,还有玻璃碎掉的声音。

她咬紧牙,手撑着桌面,痛得浑身发抖,额头直冒冷汗。

缓了好一会,头顶的灯亮了。

是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摇摇头,才终于看清门口那道虚影。

是周衡。

26

那瞬间,痛感达到最顶端,周幼晴撑在桌上的手一软,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甚至开始耳鸣。

“周幼晴,你的药在哪?”

她听见他的声音,却没办法看清他。

努力睁眼,看见的却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那种扯神经的疼痛,仿佛是千万只蜜蜂叮在皮肉上,密密麻麻的疼,逼得人大口喘气,冷汗布在额头,风一吹,凉个彻底。

她尝试了几次开口,最后颤着声发出类似呜咽的细小声音,“抽屉、第二格,蓝色,两颗…”

完全的疼痛由大脑牵制着语言功能,话语做不到完整,紊乱的词汇乱窜,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周衡听懂了,给她拿了药,再转身,周幼晴已经疼到蜷缩着蹲在地上。

她住院这些天,又瘦了,蹲下时整个人看着很小一团,痛苦得五官都快要皱到一起。

周衡把她抱回床上,喂了药,又拿毛巾给她擦额头。

伤口又痒又疼,周幼晴混沌到想用手去挠,被周衡死死抓住手腕,用粗绳绑了起来。

她痛得双眼浸了水光,于是,黑色的眸变得更亮。

“周衡,我好痛…”这会儿的她是清醒的,疼痛也就更清晰。

看着他说疼的时候,单薄的肩膀颤抖着,眼尾也红了。

她的眼神灼得他心疼,周衡不忍看她无济于事的挣扎,紧紧把她箍在怀里,她真的好瘦,细瘦的身躯,却有很大的劲,痛到必须要反抗些什么才会好受,他按着周幼晴的肩头,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她的呼吸胡乱的打在他肩颈处,比以往任何一次交合时还要缠绵。

突然,左肩一痛。

是她咬住他的肩头,发了狠的用力,生理性疼痛让他抱着她的双手青筋暴起,他按住她的力度更大。

像是要揉碎她,再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知道你疼。”

“再忍忍,周幼晴”

温柔的声线哄诱着她,周幼晴咬着他的牙齿终于渐渐松开。

冰凉的泪水滑落下来,滴在他和她的肌肤上,黏腻着、痛苦着。

烙印下某些消不掉的东西。

疼痛持续到后半夜。

囫囵吞枣睡了个觉,周幼晴醒来,周衡不在家了。

她要去学校,洗漱时才发觉手腕隐隐作痛,抬手一看,腕上的深色痕迹格外显眼。

绑得真他妈狠,公报私仇似的。

周幼晴骂了句脏话。

她没戴乔安安给的那顶假发,就那么去了学校。

周幼晴长得好看,剃了发也不丑,就是挺吸睛的,一路过去,回头率不少。

更何况,后脑还有纱布包着。

就这么顶着各种目光进了教室,周幼晴还没落座就被陈笛拉住了,他跑得气喘吁吁,“你快、快去办公室,班主任找你,乔安安也在,说是许邈来道歉了。”

周幼晴疑惑的拧拧眉,跟着陈笛去了办公室。

里面站了很多人,许邈和她的两个跟班垂头丧气的,身后还有几个骂骂咧咧的家长,不时骂几句,然后又扯扯她们的衣服。

乔安安站在门边,跟他们对立着,手指不安的攥着衣角。

周幼晴走进去,捏了捏她的手,两个人对视后,乔安安才抿唇笑起来,小声跟她咬耳根,“幼晴,你来了。”

27

乔安安这一动,倒是让办公室突然安静了几秒。

大家都看向门口,发现多了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晨光强烈,光晕一扫而过。

曦光从周幼晴的脸上晃过去,显得她本来就有点英气的五官更冷了。

“幼晴啊,你过来一下。”班主任王勇一边擦汗一边伸手去揽周幼晴的肩膀,语气溜须讨好。

最近出了这档子事简直是为难死他了。

本来许邈家有权有势的,得罪不起,学校里的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今早又来个人找上门说是周幼晴她爸,虽然一口一个老师,但那态度强硬得就差揪着他领子让他找许邈一家来磕头道歉。

吓得王勇拿着水杯的手都在发抖,“那个,周幼晴家长,你先别生气,周幼晴同学的情况我们都很关心,也希望她快点回来上学,但是处理结果还在讨论中,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结果人坐在沙发上冷不丁来了一句,“就今天,放学之前,让那几个小杂碎带着家长来学校当着我的面道歉。”

“这、这个恐怕不太好办,毕竟许邈她爸……”

周衡把病历轻放在桌面,勾唇打断他,“王老师,不用讲那么多,我提的是要求,不是请求。至于许邈她爸到底是什么角色,我也不感兴趣,我只知道,周幼晴身上的伤是足够立案的,”

语调缓缓悠悠,无所谓的看向他,“作为老师,您应该比我更懂立案会带给学生什么影响吧。”

黑色的眸清冷淡然,目光直直投过来。

直白而又犀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家长,明明很礼貌,每个字却都咄咄逼人的强势。

王勇止不住的颤抖,茶水抖了满手。

周衡却像没看见,随手拿起桌上一本没收而来的漫画书,低眸道,“我在这里等着,不急,他们什么时候来道完歉,我什么时候走。”

他连连说好,抖着手转身去挨个打电话了。

好在那几个惹事的学生家长一听要坐牢,立马就答应了来学校。

周衡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看着周幼晴,王勇都有点语无伦次。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挨个跟乔安安和周幼晴同学道个歉吧,大家都是同学,打打闹闹是难免的,道了歉就算是和好了……”王勇在中间和稀泥似的说着,还不忘往沙发那看一眼。

周衡若无其事的翻着漫画,像是置身事外。

“我不同意。”周幼晴冷声打断,看向本来就不情愿来的许邈,语气坚定,“我和乔安安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道歉,我要学校开除她们。”

一时间几个家长都着急了,许邈的妈妈立马站出来,指着周幼晴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要学校开除我女儿,跟你道歉都是抬举你了,要想骗钱直接说要多少,别耍这种小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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