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神明见闻录(潘钟/微量公钟/)(7/10)111  「all钟」堂堂抚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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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男人搂着白超人的腰,与她十指相扣,把手伸到窗户旁透过的光柱里,看空气中细小的粉尘在她的手指见飘来飘去。

“你受了好多苦,”男人说,低头吻她的发丝,“我对不起你。”

他们滚到床上做爱,让腾起的热气包裹所有尘埃。

白超人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离他们的结婚日期只有一个星期左右。

男人躺在床上,赤裸上身,他抓住白超人的手,力度像当初给她戴戒指那样大。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没吃饭就跑回家来见你吗?”

白超人看着天花板,天花板颜色昏沉,她突然发现幸福的感觉消散了。

“因为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男人转过身,眼眶泛红,他边亲白超人的手指边说,“我得了艾滋病……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不要我,我很爱你,但我现在觉得我真的不能耽误你了。”

白超人呼吸不畅,但她发现自己没晕过去。

我应该当场死了。白超人眨了眨眼睛。我再也不要穿蓝色紧身短裙了。

男人没等到她的回答,突然大笑起来:“看你紧张的样子,刚刚是在骗你。”

白超人看了他一眼,他抱着肚子在床上边打滚边笑出眼泪。于是白超人也笑了一声,虽然她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男人缓和情绪后跟她说:

“逗你玩的,其实我是吃了饭过来的。”

08

白超人在烧烤摊旁烂成一摊泥的时候,巧遇了许久不见的钟离。

钟离咬着女士香烟,手插进外套兜里,装作不经意路过摊位,蹲下身体后,白超人趴在桌子上抬起手,软塌塌地跟他打招呼:

“嗨。”

钟离低着头全神贯注观察自己运动鞋头上的泥土,他捡起油柏路旁的石头,把它们排成一个圆圈。抬起头发现白超人还在看自己,钟离最后只能认栽一样把背后的两只空酒瓶放在她的桌子底下:

“我以为你不要它们了。”

半个小时后,白超人站在树下哇啦哇啦地吐,钟离等她的途中抽完了第二支烟。他觉得自己得说点儿什么安慰一下这个凄惨的女人,但他发现平时思考的东西没有一样能用上的,沉默了半晌,钟离有些苦恼地开口:

“人生真是不公平,卖淫的是我,得艾滋病的却是你。”

白超人抬起头,擦了一把涕泗横流的脸,说:

“不对,很公平,不过对我来说更幸运一点,我会死得比你早。”

钟离撑住树干,把烟头塞进树干缝隙里,他转身准备走,被白超人叫住。白超人抱住树干,看烟灰一点点从缝隙滚落下来,她问道:“钟离,你说我这种人,该不会上了黄泉路也要拧螺丝吧?”

钟离摇摇头,脸色难看起来:

“你最好不要,我可不想去阴曹地府卖淫。”

09

“我不知道这是卖……!唔唔!”

达达利亚还没辩解两句,就被钟离堵住嘴,嗷嗷叫声闷在喉咙里。钟离给他夹了两筷子面条,犹豫一下,又夹回来一筷子,边夹边小声警告他:“你能不能别那么大嗓门?知不知道买卖同罪?我要是进去了你也逃不掉。”

达达利亚也压低声音,但比他还急:“我以为我们是情投意合,水到渠成。”

钟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你这个人的思维怎么老跟不上趟?我跟你谈科学的时候你跟我说内裤,我跟你上床的时候你跟我谈爱。”

白超人在旁边倒了两滴醋,用筷子搅拌两下面条,她卷起面条,结果没送到嘴里,而是送到了口罩上:“你们他妈的,为什么没人提醒我给口罩剪个放嘴的地方?”

达达利亚反驳钟离:“我一开始就是奔着跟你谈爱去的,四个小时纯属意外。”

钟离反唇相讥:“又想辩驳你的每一次射精都是满怀虔诚吗?”

发觉没人理自己的白超人拉下口罩,翻了个白眼:“……所以说我身边的基佬真的很无趣,每天除了天体宇宙就是在x博里的各大bot看男明星穿紧身裤。”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向钟离投来,他讪讪地放低声音:“其实精子虽然不具备生命特征,但它作为活性细胞是有一定特殊性的,它的活动与宇宙大爆炸之后微生物出现有着……”

白超人和达达利亚面面相觑,达达利亚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白超人张大了嘴巴,又闭上。

难以置信,男人简直是爬虫。

她想着,咂咂嘴,筷子在两个人间来回打转:“在我吃完这碗面之前,我不想再从你们嘴里听到任何和性交、生殖器有关的话题,否则你们就会知道惹火一个艾滋病人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这个词放在别人嘴里还有部分可信度。可白超人,一个拥有泛滥同情心与共情能力的女人。第一次知道自己未婚夫得了艾滋病,一个人趴在路边摊号啕大哭。偶遇钟离后,非但没有慷慨给予对方自己的空酒瓶,还敲诈了人家一笔烧烤费和宾馆费。

搞得钟离把她架到宾馆床边,几乎忍无可忍地将她扔在床上,向这个仿佛软体动物一样蠕动的女人展示电子账单:

“这些都是要还的,这是我借给你的钱。我浅浅地警告你,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自我二十岁之后,欠钱不还只能是我的特权。”

白超人皱起脸,疑惑不解:“为什么?因为你来自美利坚合众国?”

然后她嘿嘿傻笑起来,好像小区门口流着哈喇子的大黄狗。钟离对着她这张脸点开录像功能,弯腰摆好了角度,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面上还是冷脸:“你可真是个明星,这段我录下来等你以后结婚——”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抬眼看着白超人这张傻脸,顿了一下摁灭手机,随手将它插进兜里:

“——算了,实在无趣。”

白超人昏在床上,钟离准备离开。他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看来这地方有些年头且不常清理,让他的虎口沾上一点锈迹——又退回来。

钟离回到床边,一条腿压在柔软的床铺上,手肘支撑上半身。他抓住白超人的肩膀,压低声音,尽量使自己语调平静:“我会找人打断他的腿。”

白超人不笑了。她嘴里混乱,嘟嘟囔囔,如同外星语。她突然觉得头很痛,要炸开一样,虽然钟离只说了一句话,但却让她比听他絮絮叨叨地说教还难受。

白超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不了。还是太痛。她痛得不行,整个人趴在被子上,呜呜地哭。

最后,她安静下来,口齿终于变得伶俐:“对不起啊,我今天太困了,有啥事等我死了之后再说吧。”

宾馆的床单被套上散发出浓烈的洗衣液味道,这一瞬间刺得钟离鼻子发痒。

真是要疯了。

他想了很多粗俗不堪的脏话,发现它们大多数都跟性有关——而这大多数中的大多数又都是他的恩客手把手、嘴对嘴教给他的。在此情形下实在不好骂出口。

“明天见。”

他最后只能这样说。

10

达达利亚吃完了第三碗面条,扯掉两张卫生纸胡乱擦两把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抬起头发现钟离和白超人正盯着自己发愣,钟离的面条第一碗刚见底——而白超人,她一半还没吃完。

钟离收回目光,向白超人微微点头:“我说他体力好绝不是空穴来风。”

白超人瞪大眼睛,看一眼达达利亚只剩下一点调料残渣的碗底,又看一眼达达利亚的脸:“我只知道、不,我相信了,他确实很年轻,消化系统也很好。”

“别这样,”达达利亚脸上臊得发烫,还是决定为自己解释一番,“这只是大学生的常规饭量。”

他的本意是安抚眼前两个人,却不想这句话直接激得钟离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板凳哐当一声倒在一旁,引得旁边几人注目。白超人眉头快拧成麻花,手指着钟离,抿着嘴,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

但她所有话哽在喉头,最后言简意赅:“你可真是个禽兽。”

钟离抓了一下鬓角的头发,转身看门口老板时脸上陪着尴尬的微笑。他拉回板凳,坐下来揪住达达利亚的领口,然后又脱力般放开,手捂住脸,闷闷地问:“你是个学生?”

闻言,达达利亚理解了他的忧虑,连忙解释:“不不,我今年二十一岁,已经大三了。”

“这不一样,虽然……”钟离捏住下巴痛苦地思考,“——可你是个大学生,你才大三。”

白超人诚恳地替他说明:“他的意思是你是本科生,钟离先生不接受研究生学历以下的人。”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沉默三秒,白超人恼火地敲敲桌面:“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至少我不是三个人里最没有幽默感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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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溪口村春风街新进一批电视机。达达利亚跟阿消蹲在拐角口石柱子旁,边磕瓜子边瞅店里的老汤剪红绸。

一排喜庆的金纸红花蓝、一只披深红大布的桌子、一串噼里啪啦的炮仗像蛇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拍尾巴。老汤笑得面红耳赤,喷了满头彩带,从盘子里抓一把瓜子一把糖扔到空中。几个孩子如鱼群一样涌上去,跪在地上抠出几块,又哄笑着散去。

老汤向周围人招呼,大嗓门配大播音喇叭,喊了两声,炮竹的烟熏火燎中,一盆冷水从楼上浇下来,直把他浇成落汤鸡。如此不止孩子笑,大人也笑起来,笑得他脸更红,喇叭像炮筒一样换了方向,扯着嗓子朝楼上骂。

“吼你妈个屁嘞!”

楼上的婆娘探出头,头发用夹子固定在脑后,光溜的脑门于刺目阳光下白花花一片。她的五官挤在一起,刚推开窗,身后传来孩子嘹亮的哭声。她也骂,骂得比老汤还脏。三姑四舅、无所不用,老汤骂不过她,跳了脚,气得作势要上去打。

看热闹的人这才想起来拦,有的笑没力气,靠着桌子都站不住。哄上几个去拦他,拦他也只是用手虚揽他的胳膊,挤在他身后,边说“跟她计较啥嘞”边把他往上面推,眼巴巴期待他们真的干一架。

老汤的脑门子渗汗。大太阳下,那婆娘目光如炬,直勾勾瞪他,他不敢再往前,就把手里的喇叭一摔,声音震得人捂耳朵。他气急了一样,跺脚打转掀桌子,花生撒了一地,小孩又爬过去捡。

总算没人敢拦他,也没人敢笑,他到底没去打架,旁人此时又觉得他厉害。老汤心里终于舒服些,面上还是臭着脸,听那婆娘砰的一声关窗,他摇摇的心安稳下来。

周围人这时赶上来安慰他,一副和事佬的忧郁样。眉头紧锁、双手一背,嘴里嘟嘟囔囔几句和稀泥的话。“大喜的日子,别跟那婆娘一般计较”。老汤心里更舒坦,但妥协可不能那么快,不然失面子,他继续装严肃,嘴里应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人们连连说是。

再想聊几句,男人们就跟他说着说着偏了门,议论到婆娘身上来。他们顺势偷偷骂,却总忍不住把话题往别处引,从脸到胸到屁股,最后说两句:“哎呀,他妈的。”

女人们抱住孩子摇,不知听清没有,脸上也不见尴尬的神色,只是觉得无聊,就东张西望,他们笑起来自己还要应付几声,但注意力总不在这里。发现没热闹看,她们就管起自己的小孩,吼孩子不准吃地上的东西,用脚轻轻勾他们到一边。

达达利亚才想起拍阿消的背,让他去捡糖和瓜子。

阿消目瞪口呆,磕了半截的瓜子掉到地上,他冲达达利亚挤眉弄眼,语气懊恼:“妈嘞,没打起来!”

“王厂长的老婆,打个球。”达达利亚又咬开一只瓜子,发现是空壳。他皱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把壳合起来,趁阿消还在发傻,将瓜子壳弹到他手心。对方猛地转过头,达达利亚心虚地说:“难不成打厂长的脸吗?”

阿消冲他竖大拇指,夸赞道:“哥……不对,老师,你现在比我看得还透彻!三年前,你还是个实打实的外国小伙,现在一下就成俺们村黄毛了。”

达达利亚想踹他又懒得站起来,伸一下腿都觉得头晕目眩,干脆坐在台阶上,拢着袄看老汤带一群人进店里。发呆好一会儿,阿消突然戳他,弹了两下舌头,对他道:

“寡妇来了。”

寡妇来了,来的却是个男人。身穿黑袄,脚蹬二八大杠自行车,长辫子像花篮的彩带一样随风飘舞。他生得白,人看上去也纤细,裤脚里空荡荡,只有蓄力的大腿肉结实。从远处荡过来,脸颊冻得红扑扑,几口白雾晕开面容,居然在冬天带来一股如沐春风的感觉。

“长得真靓。”阿消啧啧称奇,达达利亚没搭话,他敏锐地发现寡妇今天扎了一束大红头绳,红得像老汤开业时放炮的颜色,又红得像出嫁,总而言之,红得不正常,令人不舒服的不正常。

自行车到拐角的店门口,钟离迈开长腿,轻盈地从车上跳下来,蕴了潮气的眼睛亮晶晶,看到店里的人就冲他们笑。阿消要吹口哨,达达利亚先快一步,一把瓜子皮全塞他嘴里:“吃你的吧。”

达达利亚拍拍手,又拍拍裤子,他镇定自若地站一会儿,等晕眩感过去后,装作不经意抖抖裤腿,俩手插兜,晃着晃着过去了。

钟离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头,镀金的招牌明晃晃——“永和电器”。里头的人也冲他打招呼,于是他又笑了。达达利亚裹紧袄子,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亦步亦趋,又跺脚又哈气,冷得不行的样子,左顾右盼一阵,等人家跟他打招呼。

结果钟离没注意到,他只走进店,急得达达利亚冲过去,冒着气儿猛挡他面前,把寡妇吓得一激灵。

“阿、阿贾克斯……”寡妇的声音也好听,虽然低,但温温柔柔,全村就他还记得达达利亚的洋名。达达利亚望望天,总感到他这一声“阿贾克斯”含羞带怯,但想半天又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他直视钟离,呵了两口白气,说道:“这么巧,刚没注意你居然也过来了。”末尾又补了句:“叫我小达就行。”

钟离闭上嘴,嘴角带有诡异的弧度——达达利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诡异”这个词,那弧度圆润得不像人在笑,所以他觉得诡异——他犹疑好一阵,不好意思地说道:“‘达’在我们这里的方言,是‘爸爸’的意思。”

他有很多词可以替换,能叫“爹”也能叫“爸”,但他偏偏一声文邹邹的“爸爸”,轻飘飘的,叫得达达利亚心烦意乱、浑身起刺儿。他依然冷着脸,敷衍地说:“哦,抱歉,我不太懂,那你就叫我达达利亚。”

他俩差不多高,在门口站着像俩门神。尤其达达利亚,人高马大,脸色还难看。钟离想进去,但这样寒暄似乎不尽人意,他最后问一句:“来买电视机?”

“没有,老汤新开业,来看看,”达达利亚反问他,“你来买电视机?”

“没有,”钟离说,“我找老板。”

他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也像想要结束话题,他自然地走进去,但是店里人太多,他只能顺着人流也装模作样四处看看。到柜台跟前,老汤才看清他,神色有点不高兴。他们聊了几句,达达利亚终于看清口型——“等会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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