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一生悬命 第8(1/2)111  一生悬命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她只有十四岁,思忖着舅妈对自己的事情一贯不热心,记错年龄也是意料之中,因此懒得多嘴去论证,只是垂着颈子摇头,黑眸子盯着木盆里的脏碗筷出神。“给你说个亲吧?”她诧异地抬头,眼中满是困惑。对于男人,那时候的她并没有什么想象。提起这个称呼,脑中能联想到的也只有村子里的几个中年懒汉。他们每天晌午过后就背着手四处闲逛,喝茶发呆,留老婆在田里干活。再要不就是那几个年龄相当的毛头小子,在路上遇见了,他们几个总是傻笑着相互推搡,呆头呆脑的。她的心房还没有一丝春风拂过。整个少女时期只有昏暗的老屋与瞎眼的阿婆作伴,阿婆嘴里的那些“爱情”故事,说来说去也无非是劝诫女人要从一而终,在家安心相夫教子的。她听完只感到一股气闷,感觉这些故事正一点点给她施法,将她变成阿妈。她又想起出嫁那天阿妈脸上的泪。“不要。”“哪有不嫁人的,德财也要娶了,你不嫁,他怎么娶的进来?”德财是二舅的三儿子,今年二十岁。在八十年代的南洋省,这年纪已经算得上晚婚,毕竟村里的那些男孩二十出头就做了爸爸。“福昌。”她扭捏了一会,轻声吐出这个名字。福昌是邻居家的小儿子,生得纤细白净,看上去文气得很。但也只有吴细妹这么认为,村庄里其他人都觉得他憨傻,不会有什么出息。每次见到细妹,福昌总是躲得远远的,冲她腼腆地笑,不像别的男人老是趁机凑到她身边,寻机会摸一把,抓一下的。他会帮她割草,打水,也时常将采来的野花悄悄别到她的竹筐上,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的,妥帖的,没有任何威胁。唯一不好的,他是个小哑巴,家里条件也不好。吴细妹不在乎这点。如果非要她在男人里选一个的话,她想跟他凑一对。尽管她还不知道夫妻到底是什么含义,大抵不过一张床上睡,一张桌上吃,为他洗衣生娃,她想了想,福昌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今后求神时她也愿意帮他祈福求寿的。“福昌有什么好,不精不神的,”二舅妈一脚踏碎她的梦,“依我看,岭西的吴阿弟不错,人又神气,你嫁给他好福气,睡在珍鼓里脚都直方言,形容人逢喜事精神爽,万事顺心。”虽然叫阿弟,足有三十七岁。“不去,他打老婆的。”这是实话,吴阿弟媳妇挨揍时的哭喊全村都能听见。“男人都有点脾气嘛,”舅妈撇嘴,“你哄着点他。”“他有老婆的。”“以前有,现在不是跑了嘛。”半年以前,吴阿弟的老婆忽然不见踪影,他家对外说是跑了,可村里女人们私底下传言,说八成是给打死,拖到哪里去埋了。“不,要嫁就嫁福昌,别个都不要。”“还自己挑上了,多心女子穿破裙方言,水性杨花的女子没有好下场。”二舅妈狠狠地丢下这句话,扭头走了。阿婆去世后的 旧日(二)嫁过去的第二个月,吴阿弟开始动手打她。有时是饭菜不合口味,有时是打牌输了,有时是跟他讲话回话慢了,更多的时候,是他在别处受了气,无处撒邪火。

一年多了,吴细妹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这也让吴阿弟一家看她更加不顺眼。吴细妹忽然想到他第一个老婆也是没孩子的,但是这话并不敢说出口,经验告诉她,这番话只会招致更加恶毒的惩罚。夜夜,她在床上辗转,祈祷上苍赐予她一个孩子,这样她就可以减免繁重的家务,换取九个多月不受打骂的日子。可上苍并未理会,到十六岁的时候,她仍然没怀上孩子。时间一长,村里的人像是也想到了什么,他们扎堆,鬼鬼祟祟,每当吴阿弟走过,就欠身向前嘁嘁促促地咬耳朵。吴阿弟不是男人,这话不知是谁第一个放出来,渐渐流传开来。“有那么些钱有什么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