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沈先生出车祸了！怎么会这样！那夫人你可怎么办才好啊！”

“脑死亡和植物人不一样……”在他视线的恳求下，医生顿了顿，“说不定后面医学在这方面有了重大突破，还会有苏醒的机会。”

年轻的警察和同事喉咙有些沙哑，在滔天的怜悯下，一种阴暗的人性欲望悄无声息的生长。

他们还有孩子，看起来年轻不已感觉才是大学生的漂亮人妻，就算生下孩子那个孩子也不会有多大，而他本人看起来什么都不会，一派天真脆弱懵懂的样子。

楚尹在医院里又等了十二个小时，两个警察因为还要协助处理车祸的事已经回了警局，临走前想给楚尹找附近的酒店入住被楚尹拒绝了。

树好像点得有点歪，全部给他加在脸蛋上，智力却是敷衍的随便点了几个点，学习很痛苦，但是成绩好有奖学金，奖学金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哪怕很痛苦也要学下去。

在楚尹的记忆里，丈夫永远是英俊从容无所不能的，从出现在他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把他面前的风雨都毫无遗漏遮挡起来。

曾经英俊笔挺的面容现下满是可怖的伤痕，那双一直温柔的双眼也不再睁开，整个人透着死寂的沉静木然感，就像是一具已经彻底死透了的尸体。

但现在他需要很努力的去辨认那张脸才能确定对方是否是他的丈夫。

他还要在外面兼职上各种不同的班，他要应付很多人的恶意骚扰，他要去做自己很多不愿意做的事，他每天活得迟钝麻木，最快乐的事就是往福利院寄钱，听到院长阿姨温柔地给他说里面弟弟妹妹的近况，如果说还要再有一件快乐的事，那就是睡前可以幻想几分钟未来的生活。

有一个大房子，可以种漂亮的花花草草，最好还有一个幸福充满爱的家庭。

“但维持脑死亡患者的生命状态代价非常高，一天的花费就要数万，确定还是继续待在重

手术室里的丈夫被推了出来。

漫长的时间一点点过去，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几个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询问道：“沈贺的家属来了吗？”

不知道等了多久，楚尹在椅子上睡过去又醒过来，中途两个警察还去给他带了两次饭，第一次买了水饺灌汤包豆浆，第二次买了蔬菜炒饭，楚尹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好意的人，哪怕被丈夫伺候得难以吃得下医院外面的东西，还是忍着反胃吃了几口，轻声说谢谢。

他在医院大厅的黑皮沙发椅上蜷缩着睡了又醒，醒了发会儿呆又睡，如此重复，十二个小时后，医生找到他，说他的丈夫被确诊脑死亡。

“我要等我的丈夫醒过来。”

“脑死亡……是植物人吗？植物人还有醒来的机会对吧？”他的声音轻飘飘得像风一样，视线却认真盯着医生不放，像在恳求最后一个答案。

也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挂掉的，只知道电话挂断后回到icu室里，坐在床边看着全身插满管子用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的丈夫。

楚尹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张脸，颤抖着嗓音：“沈贺、沈贺……”

可是两个警察推拒着，没有一个肯要。

家里的阿姨给他打了电话，说孩子看不见他哭得厉害，电话那端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撕扯着楚尹的耳膜，楚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哄的孩子，也不知道阿姨到底问了他什么，他麻木的像一个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板一眼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好像在做一场噩梦，楚尹浑浑噩噩的想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楚尹慌忙站起来，怀着最后一点期望紧张地问：“我是他的妻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要监控十二个小时，也许会有奇迹呢。”

“你别吓我，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他开始小声的哭，因为icu里还有其它重症患者，他不能哭出声音，只无声掉着眼泪，那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眼睛里往外掉着眼泪，就连习惯了生离死别的护士长都忍不住过来轻声安慰了他两句。

“别太伤心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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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颅内创伤严重，心跳虽然恢复了，但脑干反射基本消失，现在要转往icu观察十二小时再行诊断是否为脑死亡，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想吃土豆炖牛腩……”楚尹的回复牛头不对马嘴，他压根听不清阿姨在说什么，震惊什么，只茫然的说了这么一句。

丈夫的出现满足了他所有的愿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安稳，而现在，上天好像要把他幸福和安稳的权利剥夺了。

“多少钱？”他摸出手机想要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