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扫视一圈，远远就看到角落里的一个女孩，二中的校服外套，宽松牛仔裤，黑色帆布鞋，普普通通的一身打扮，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拘谨，一股又清澈又愚蠢的样子。

楼下，大厅的等候区有沙发和小桌子，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安冉攥了攥手，硬着头皮道：“我去。”

他没有把人带到家的习惯。

头顶的水流哗哗流下，时间久了，水温有些凉，从他头上一直浇灌到脚底。

他抬步走了过去。

“你在哪里？”黎深漫不经心的问。

到达小区外面，她费了一会时间才找到他说的3幢，这里是高档公寓，电梯需要刷卡。

“不是说你很干净吗，是不是雏，是雏可以谈，非雏不要。”

安冉坐在大厅的等候区，掏出手机，拨通了黎深的电话。

“高中生？”

黎深接到电话时，没想到她会真的来。

“等着。”

黎深故意吓唬她。

“我、我到了，在大厅里上不去，电梯要刷卡。”

她成年了，但觉得自己变得很肮脏。

电话那端明显愣住了：“什、什么？”

她犹豫了。

安冉的脸一片滚烫，连带着脖颈和耳尖都在发红，红的滴血。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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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话锋一转，冷冷开口：“你是雏吗？”

安冉咬住嘴唇。对方见她久久不语，冷不丁的嗤笑：“既然没有胆量，就别妄想赚什么大钱，洗洗睡吧，高中生。”

安冉迟迟慢慢的回答他：“江南第二中学，女生宿舍。”

似乎遇到了什么着急的事。

这种绝望又焦急的语气，黎深在医院的重症病房外经常听到，无非是遇到了困难，但没有钱，只能眼睁睁的无能为力。

安冉足足在电话里愣了半分钟，脸都在发烫，半晌后，她低低的，似若文蝇的嗓音传了过来。

不知道哪个傻x在小广告上误写了他的号码，还是那女孩打错了一个数字。

她坐下来没几分钟，就到站了。

清河湾离二中并不远，地铁只需要三站，

他抬手想挂掉再拉黑，脑子里突然想起白天祁煜说过的话，现在的学生一个个脑子都有泡，要治。

黎深关掉水，扯了块浴巾擦干净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从浴室走出来。

可奶奶的话不停在她耳边回响：“我们供你吃，供你喝，东拼西凑给你交学费，现在你哥哥缺这笔钱，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拿出来。”

黎深把头探出去，瞥了眼那串熟悉的号码，神色带了些不耐烦。

安冉跟着导航上了最后一班地铁，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报站的广播声。

她看了看时间，宿舍还有半个小时熄灯关门。

然后挂掉电话，随意套了身家居服，下楼了。

他不想多管闲事。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我去，你等我。”

……

他沉默了半晌，鬼使神差的说了句。

安冉等了半天，看着四周高端大气的大楼，有些手足无措。

于是，他报了公寓的住址：“清河湾，3栋2002，过来。”

总之阴差阳错打到他这里来。

黎深觉得浑身有些烦躁，再凉的水都扑不灭这躁意，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吐出几个字。

可这么晚了，他并不想出去。

“嗯……”安冉把脸埋进胳膊里，半张脸都红透了。

“验验货。”“怎、怎么验？”女孩的嗓音结结巴巴，似乎有些发抖，她极力压住语气里的忐忑。

她此时坐在宿舍的楼道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黎深的动作停了。

若是来了，该好好吓吓她。

她挺直脊背，坐姿端正，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他在赌，赌这个缺心眼儿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