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伺候皇后的大太监垂首站於一旁兀自拭泪，见新帝驾临连忙躬身跪地，哽声道：“奴才拜见陛下。”

二皇子闻言，闷闷不乐地低垂脑袋，愈发汹涌的眼泪啪嗒落地，看来可怜极了。

看得愣神的承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带尴尬地移开目光，心虚地将视线逃往湖面。

幽黑的眸中却始终闪烁着冷光。

被强制延迟的射精高潮让李承泽在释放时获得了层层迭加的欢愉，不由自主地阖眼哭泣，发出悦耳动听的媚叫。来自后穴的剧烈刺激却不曾止歇，疯狂抵着穴心碾磨，很快又将沉浸于高潮余韵中的李承泽拽入崭新的淫欲深渊。

早在火势蔓延之前，林婉儿就已殒命。

这场火灾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新帝心中了然，皇后已是凶多吉少，然而当他亲眼见到林婉儿时，神情仍失控地流露出了错愕。

“你看错了，我才没有哭。”二皇子哽咽道。

就彷佛，是刻意为某种即将降临的不祥铺垫。

李承恩随手抹去溅於面颊的鲜血，而後翻身跃入檐下回廊，途经宫婢皆成刀下亡魂，未能发出求救呼喊，便已一命呜呼。

嘈杂，喧嚣，此起彼落的叫喊洋溢焦虑与惊惶。

“平身吧。”新帝淡淡瞥了大太监一眼，迈步往那群宫女所在之处走去。

为的就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突如其来的刺激惹得李承泽又是一阵痉挛，盈满情欲的温热气息溢出喉间，化作母猫发情般的柔媚呜咽，挠人心痒。

“但是您不开心，为什麽？”

美若画中天仙的素衣女子肌肤透着死寂的灰白，表情安详，彷佛只是沉入熟睡一般。然而一柄匕首却深深没入她的胸膛，于胸前盛放的血色花海美得骇人，怵目惊心。

在瓷杯碎裂的清脆声响中，他站起身，勾起嘴角，神经质似地绽出一抹羞赧微笑

新帝凝视良久，遂踱至案旁，支颐而坐，若有所思地把玩瓷杯。

彼时的承恩不自觉漾起笑靥，甜美而温暖，盛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与期盼。

这时，一支利箭贯破虚空，以雷霆之势直刺她的胸膛。李承恩轻蔑一笑，在闪身回避的同时俯下身子，四肢着地，骤缩的瞳孔紧锁埋伏于远方屋脊上的弓手。

这时二皇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然散去阴霾，含着希冀：“承恩，以後我出宫建府，你会陪我一起离开吗？”

天幕之下，李承恩安静凝视着被烈焰吞噬的宫殿，恍若在欣赏狂欢的悲剧。半晌，她转过身，朝反方向疾奔而去，蹬上屋檐，漆黑身影迅如闪电，眨眼之间融於暗夜。

“……真的？”

他睁大眼，死死瞪着面前这具屍首，那不祥的预感於此刻化作真实，潜藏其後的恶意正张牙舞爪地嘲笑他的愚蠢。

承恩就这般待在一旁，安静无声地守在二皇子身边，耳畔时不时回响着孩童隐忍的啜泣声。

“真的。”

“二殿下，请您切记，以後绝对不可妄议陛下。”承恩并未回答二皇子的问题，而是轻声劝戒，“若是落人口舌，只怕会招来无妄之灾。”

存在不为世间所知晓的十余名影卫悄然无息现踪，恭敬地单膝跪於新帝跟前。

涟漪消散，映於湖镜的日轮已然化作圆月，白昼堕入黑暗，群星殒灭，红莲漫天。

刹那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如若毒蛇爬过心脏，冰凉而滑腻，教人不适，令人作呕。新帝压抑住那股恶感，侧首凝望榻上侧卧而眠的青年，探手覆上那张隐於发间的精致脸庞，轻柔摩娑了下，站起身，替熟睡中的李承泽掖紧被角。

长生殿内灯火微明，光影轻曳。新帝挑起层迭垂落的帷幔，将其别于银勾，为其遮掩的床榻之景无所遁形，展露无遗。

不待李承泽回答，新帝将李承泽的身体放平了些，继而拔出那根玉势，两指送入李承泽被肏得艳红软嫩的后穴之中翻搅着捣弄，捻住系着缅铃的红线，一鼓作气向外拽出，将这枚龙眼大小的缅铃随手丢弃。

新帝伸手捂面，眼前骤然闪过少女淬满恶意的邪笑。

“如今旧事重提，你又想用何事朝我发难？”被蹂躏得精疲力竭的李承泽吃力地撑起身子，冷冷注视着新帝，“有话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被勾起不堪往事的新帝沉着脸步入晨安宫中庭，远远即见数名跪坐在地的宫女围绕着何人，正悲痛欲绝地掩面哭泣。

“承泽可还记得，当年在抱月楼前的茶铺里，承泽同朕说过的话？”新帝有意无意，似是漫不经心地提及经年往事。

太监与侍卫来回奔走，不间歇地从殿前的吉祥缸中取水救火。然则火势迅猛，疯狂蔓延，当新帝抵达时，晨安宫早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当年承泽口若悬河，在茶铺里同朕侃侃而谈少时过往，从而避重就轻，将牛栏街刺杀一案与北齐谋杀之局轻描淡写地掠过，因此朕甚感兴趣……”

“二殿下。”少女檀口轻翕，清脆空灵的嗓音中盈满欢愉，“承恩来接您了。”

然而孩童的神情却是无比落寞。彷佛受了委屈，泪水盛满眸中，羽睫轻眨，即如断线珍珠似地滑落脸庞。

喀擦。

下一瞬，李承恩大腿蓄劲，犹若猎豹似地瞬间暴冲，接连躲开射向她的数支箭矢，在那名被贴近身的弓箭手欲待抽出短刃防身之前，用匕首割开他的颈子。

身着华服的年幼孩童蹲在湖畔，垂眸凝视着湖中悠游的锦鲤。

半晌，承恩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柔声开口，“奴婢虽无双亲，但奴婢认为，陛下是喜欢殿下的。”

鬼魅般悄无声息扭断了影卫脖颈的李承恩立於屋顶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逐渐远去的辇轿，一双灿金蛇瞳幽光闪烁。

“为什麽？”

“罢了，朕猜不出来。”新帝叹息着，面无表情地将瓷杯随手一扔，惑人的桃花眸中沉滞一片冰冷，“这事果然还是得问问承泽。”

霎时血如泉涌。

新帝站起身，掸去沾染上帝袍的尘埃，一拂衣袖，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他弯下腰，伸手掐住李承泽的下颔，扬起的笑容灿烂而夺目。

闻言，二皇子眨了眨眼，破涕微笑，眸中彷佛映着漫天星辰，美得令人陶醉。

但那股恐怖骇人的压迫感却无声地充溢四周，冰冷，死寂，窒息，修为较次的影卫浑身发凉，绷紧神经，低垂着脑袋丝毫不敢动弹。

新帝瞅着手中的青瓷茶杯，苦恼地微微蹙眉：“更何况，纵然要杀，也应当伪装成意外，直接将婉儿困于火场，令其葬身火海，不落下把柄才是。可是婉儿的死法却是这般简单粗暴，甚至连凶器都不曾取走，深怕旁人不知她是惨遭杀害，死於非命一样。”

银光一闪，禁锢自由的锁链被应声斩断。

“备轿晨安宫。”

“二殿下，您哭了。”宫女的话音轻响，不卑不亢，平淡无波。

无人胆敢接话，无人能够回答，那股笼罩空间的压迫感愈发沉重，心思深不可测的南庆帝王如堕烟海，沉睡於心底的黑暗终是缓缓苏醒，将思绪从荒谬的失真感中拽回现实。

李承泽睁开眸子，坐起身，与她相视一笑。

屍体软软倒下，翻滚数圈坠入庭院。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最终在身畔停下。孩童胡乱用袖子拭去淌了满面的泪水，倔强地不肯让来者望见他脆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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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空无一人，唯见断链寒光刺目。

“陛下──！？”

皇后林婉儿现居之处，晨安宫走水。

“奴婢，愿一生追随，侍奉二殿下。”

如镜湖面倒映出的孩童五官稚嫩，精致漂亮犹如瓷偶，倘若绽出笑颜，定然赏心悦目，教人心旷神怡。

“朕百思不解，既然目的是制造骚乱调虎离山，趁机逃跑……为何却又多此一举，刺杀皇后？”新帝轻声开口，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承泽以前同婉儿感情极好，实在没理由，更没必要杀她……”

双手染满血腥的恶鬼罗刹推开门扉，踏着轻快步伐来到金丝楠木的拔步床前，笑容天真烂漫，竟像个不谙世间之恶的稚嫩孩童。

像极了三年前那一夜，被滔天猛火焚噬殆尽的王府。

二皇子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他抽噎了下，泣声说道：“承恩……父皇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为什麽？”

“这次承泽对于刺杀皇后林婉儿一事，又会作何解释。”

侯公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新帝的神态，正欲开口，却见新帝猛然跃上屋顶，转瞬之间消失无踪。

李承泽虚脱似地瘫软于龙椅上，耳边回荡着新帝恍若叹息般的话音。被情欲搅得一团混乱的大脑勉强辨析新帝的话语，却无法思索对方为何平白无故于此刻提起那段过往。

青年悦耳的嗓音悠然响彻，流连殿宇，声线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轻描淡写，彷佛李承泽趁乱潜逃出宫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新帝为此大发雷霆。

长生殿中，一袭暗纹织锦亵服的新帝坐於床畔，面无表情听着守夜太监传来的急报。

波光潋灩，锦鲤戏逐，掀起时光的涟漪，模糊了承恩的倒影，亦朦胧了光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