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上次回来我就猜到何之跟这件事有关了，空出来今天就是用来调查的。要是你愿意跟我说点什么，事情会简单很多，至少不用拐弯抹角去找情报贩子了。”

“不行！”孟忘川立刻扑上来，“哥哥～人家还没成年呢，没成年就要按小孩子的来嘛。”

“怎么不靠谱？我年纪去掉一位数都比你大。”

半月一千岁成年，平均寿命未知。

“说了也没用，反正不要你掺合，会没命的。”

“呵，瞧您问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到哪朝哪代都不会变。再说，世上的人哪有不死的？人活着哪能保证不出点意外？出了事多给点钱、上下打点打点，谁去追究？”

路上空荡荡，池鳞拐到路边停下。

这个人行踪不定，见面从不约准确时间地点，而且只通过口头提供信息，也不给录音。池鳞跟他碰上头，一起挤到个角落里。

“再多人也没用，那个阵我去看过了，太牢固了，破开是要死人的。”

“你别管了，妖怪的事情人不会懂的。”

“那东西是鬼还是妖怪？或者是别的什么？”

踩着疏星点缀的夜空，前方悬了一轮月亮，那才是这里光线的主要来源——一口月白石料做的棺材，被纵横交错的粗大锁链捆住吊在半空，锁链每一环都是彩色石头，近处的被光线照得晶莹剔透，远处则逐渐没入黑暗。

人：“这个我们不能买，买了我就要萎了……”

孟忘川仰头望了好一会，最后叹口气：“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要是被我捡到就好了。”

“好，那孟老下个六一礼物免了吧，改给您过重阳节。”

上次闹鬼老楼的委托，因为后来的发现被池鳞推掉了，不过他不久又查到这幢楼和上次开会的房地产开发商有点联系。吴渊说找到个情报贩子知道些开发商的内幕，两人正好池鳞有时间，就来问问。

“不过要是两个都过也可以。青年节也过一下吧。怎么没有中年节？”

“哪来的人命？”

孟忘川蹦蹦跳跳踩着地上的光点玩。

情报贩子说话时一直东张西望的，只偶尔才瞥一眼池鳞。最后这段话越说脸色越不对劲，草草讲完就喝光杯子里的东西站起来。池鳞便递过一张卡，去找孟忘川开车回家。

池鳞拧开手电筒，顺着一根根锁链照过去。这里会定期来人检修和添换物件，但最近吴家好像在忙什么大事，检修要迟一个星期，为防止意外他先来简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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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阵，池鳞终于对孟忘川说：“看到他了。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大概半个小时回来，车钥匙给过你了，不喜欢就去车里待着。我回来之前不可以有东西进嘴。”

但这规定是最近十几年才颁布的，几十年前刚有人开始这么做的时候，布设多大的阵法完全取决据与开发商的胆量、底线和“门路”。据情报贩子说，众志集团——那家开发商——一处地产上的阵就太大了，再加上位置偏，拘住了点“东西”，而且好巧不巧，是个不大好惹的脏东西。请神容易送神难，从此就被赖上了。

“哥，你跟那个人聊了什么？”

池鳞看看他：“算了吧，你养小孩靠谱吗？”

“他们吃他？哦，我知道了。人对付不了半月的灵体，所以先让鬼魂蚕食掉灵体，然后再解决鬼魂。之前在一本书里看到过类似的——‘间接驱鬼’。这样的话越早救他出来越好，让我帮你吧，吴渊也可以一起。”

“之前那家房地产商的事情。我还在想要不要签合同。这个集团好像跟什么东西牵扯上了，是何之的灵体吗？”

沉默。

“这一颗该换了。”光束扫到一环成色略显黯淡的锁链，顿了一下，往回数出编号，看清连接点，记好，再继续检查下去。

“天地阵是最大的镇鬼阵法，吴家这个已经布设了几百年，以这座山为阵眼，极盛时镇压了上千条鬼，不过他们这几代都在准备金盆洗手，从换上我的魂魄就没放进过新鬼了，剩下的应该消散不少，而且这里放了很多有杀鬼作用的法器。

“他这么说？”孟忘川拧着眉毛用力摇摇头，“何之从来不是那种妖怪。是他们‘吃’他。”

建房子前在地基上埋下一些威力不大的阵法，可以稍微聚拢聚拢过路的灵气财运，现在很多开发商都这么干，毕竟世上的好运气就那么多，你不收别人就多收，谁愿意把便宜让给别家？不过管理局已经限定了阵法的量级，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阵。

“是会被吃掉吗？那人跟我说他要‘拿人命供着’。”

“你原本想瞒着我自己解决的吧？”

沉默。

“破阵的关键在阵眼，尤其是放在那里压阵的法器。人的魂魄压阵效力最强，但是也最脆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用来保护压阵法器的。”

棺材尺寸略小，是口童棺。

“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危险吧？”

“害，谁知道呢！按理说这么多年了还在，而且人都看得见，应该不能是鬼魂，但那东西太邪门了。”情报贩子探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条是附送的，不保真，你当个笑话听听就行。那东西要拿人命供着，而且胃口不小。”

“考虑好怎么办了吗？我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

他们在山顶阵眼，外部富丽堂皇的古老庙堂地下极深的地方。地上嵌着幽暗的小灯，天花板和墙壁都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出空间有多高多大，但回声极其渺远绵长而且空洞，夹杂着地面石板下传来的像风声又像呜咽的诡异嗡鸣。

“他俩眼神不好。”

“哥，有两个人好像看上你了，一直盯着你。但我感觉他俩好像都是1。”

没回应。池鳞瞥过去一眼，只看见后脑勺，孟忘川趴在车门上看着外面。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