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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究竟是什么成分?说你喜欢他吧,你说你应该被服务;说你不喜欢他吧,又想方设法把人捞回家里了。你这感情到底是什么性质啊?”

裴夺略一思索:“我的东西,应该放在我家?”

“……”贺知寒抹了把脸,“操,你总是这么有道理。”

贺知寒转念一想,不对啊,那我是什么?

天然海王池塘里的一尾鱼?

仿佛察觉了贺知寒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裴夺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喜欢你。”裴夺说。

于是贺知寒偃旗息鼓,默不作声地往下滑,躺倒,下巴藏进被子里,发红的耳尖躲在黑发下,闷闷地说:“困了,关灯,睡觉。”

“晚安。”

裴夺熄了灯,对他因害羞而躲避的行为不置一词。

“……等一下,我们讨论了个寂寞啊,什么结论都没有。”

贺知寒猛然醒悟。

裴夺上了床,手臂横过贺知寒的腰:“每次你向我提出问题的时候,其实都已经有答案了吧。按你的想法来就是了。”

贺知寒没有反驳,但有些别的忧虑:“老婆,在你眼里,我和盛珏是什么?”

“我的。”

惜字如金,言简意赅。

“……行。”贺知寒无语,“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裴夺紧了紧手臂,好似铁箍一样扣住了他。

裴夺在他身侧轻轻重复:“我的。”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情绪在发酵。

贺知寒不得不向裴夺靠拢,偏头一靠,服软服得毫无尊严:“你的你的,放松点放松点,别特么明天需要给我上红花油了!”

“……”

裴夺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的场景,如果把主角换成贺知寒……

裴夺松了力道,却扯散了贺知寒睡衣的下摆,偏凉的手摸在他后腰上,轻轻摩挲。

贺知寒按住他的手,低骂一声:“瞎瘠薄乱撩……不想睡了?”

但两个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

“我不知道,”裴夺贴着他,握紧他的手,声线沉郁,像淋了雨,“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

裴夺吻过贺知寒的锁骨,尤不满足,竟用牙齿咬了上去——一下下试探着,没舍得真用劲儿。

裴夺垂下眼睛,掩去一片沉郁。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永远留在这里。

自从贺知寒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后,裴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贺知寒的父亲满含恶意地给他办了葬礼,而葬礼的那天,裴夺甚至没被允许进去。

贺知寒的父亲拦着他,眼神厌恶而轻蔑:“就你这种人也配进来看他?他不是你害死的吗?如果没有你这恶心的同性恋——”

高中时期的裴夺还没有如今这么沉稳冷漠,他站在门口,面对贺知寒父亲那张写满了嘲弄的脸,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没留意这位西装革履的东西吐了什么污言秽语,毫无犹豫地一拳揍了上去。

那天的混乱是如何收场的,裴夺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在那天夜晚,他茫然地在那附近游荡,像只野鬼。

月光澄明,凉风习习,一切都宁静安逸得像是虚无幻境。

贺知寒不可能离开。

贺知寒不可能不在。

贺知寒……不能不在。

那天夜晚,裴夺孤身,久久地对月凝望,影子在砖墙上刻下印痕。

裴夺的志愿全填了医学。在端正标准的电脑上,没人能读出这一列选择背后隐藏着的心绪。

为了找回一个“不存在的人”,裴夺做了很多……疯狂的事。

找盛珏当替身?不,这跟疯狂完全不沾边,简直是最无害的一件事。

好在贺知寒如今在他身边。

好在贺知寒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

……这个贺知寒是真的吗?

裴夺不由得回想起他按响门铃的那天。

裴夺当时问了盛珏一句:你看得见?

——啊,他还以为,这又是他的幻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夺眼中的世界,好像渐渐和常人不太一样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能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在耳畔窃窃私语。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慢慢能看到,一些不存在的幻影。

幻影最初没有形状,只是模糊的一团影子,说着一些类似于“啊好痛”“这个出血量没问题吗”“你在杀人”这样意味不明的话。

裴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但是他放任自流,甚至刻意避免自己去看精神疾病类的书籍。

他生怕自己一但了解了如何治愈,幻觉就消失了,他不想失去它。

他不想失去一个再次见到贺知寒的可能性。

裴夺刻意地去翻自己脑海中一切跟贺知寒相关的记忆,千遍,万遍,他对幻影伸手,想象一张贺知寒的脸。

裴夺主动坠入深渊,只为了再次看他一眼。

他成功了。

“贺知寒”会看着他微笑了。

即使明知是幻觉,裴夺依然长久地凝视着空气沉默。

我爱你。他心想。

如今贺知寒已经回到他身边,可是幻觉依然在继续。

裴夺偶尔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贺知寒真的回来了吗?会不会又是幻觉呢?

我真的在抱着一个人吗?又或者,我只是抱着一团空气在喃喃自语?

裴夺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无法不惶恐。

裴夺失去过他一次,是因为他没能抓紧,可这一次,他真的有在握着他的手吗?

裴夺忽然发现,贺知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不,不,请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他猛然抬头,瞳孔中残余着混乱的情绪,正对上贺知寒的眼睛。

“别……”裴夺咬紧牙关,紧紧地抱住贺知寒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按进骨血。

别离开我。

……哪怕只是幻觉。

贺知寒轻轻叹了口气,揉捏着裴夺后颈那块皮肤,温和地开口:“宝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

告诉我那些怎么也无法抚平的不安,那些频繁的凝望,夜半的惊醒,恐怖的控制欲。

告诉我这一切的因由,然后,依赖我。

见裴夺默不作声,贺知寒慢条斯理地扯散了他睡衣上的系带。

窗帘隔光效果很好,室内昏黑,几乎看不到什么,但贺知寒本来也就不需要看。

他触碰。

贺知寒慢慢亲着自己恋人的脖颈,温暖而干燥的手在他的身体上逡巡,与其说是爱欲,不如说是一种安抚。

手掌揉过胸肌,撩过腰腹,最终握住了尚且软趴趴的地方。

贺知寒在他耳畔落下温柔的吻:“告诉我,你怎么了?”

裴夺无言。

贺知寒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温柔恋人的样子,实际上,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把玩着柔软的性器,仿若无声威胁。

捏着别人的弱点才开口询问,这可真是……

……不,裴夺当然知道贺知寒不是故意的。但是,正因为是无意识的举动,才更侧写一个人的秉性。

那么,要说吗?

半晌,裴夺向贺知寒的爱抚低了头,他说:“我只是担心,你是我的幻觉。”

他阐述得十分克制,既没有说谎,也没有揭开自己真实的精神状态。

他还是不想让贺知寒知道他的疯狂。

……谁会愿意留在一个疯子身边呢?

要忍耐。裴夺咬了咬舌尖。

“我记得……我刚来见你的那天,你对盛珏说了一句话。”贺知寒空闲的手勾了勾裴夺的下巴,回忆着,“好像是‘你看得见’?”

裴夺猛然攥紧了手,在贺知寒背后攥出一片睡衣的褶皱。

不,停下,别发现。

“所以,你平时也能看到‘我’?”贺知寒语调没什么变化,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夺闭了闭眼睛,不得不低低地“嗯”了一声。

贺知寒失笑,拇指揉了揉逐渐勃起的阴茎,又亲了下裴夺的鼻尖,调侃他:“这么紧张做什么?又没欺负你……”

他知道裴夺在忍耐,在竭力卖乖。

尽管裴夺的“乖”就只是沉默而已,但贺知寒依然觉得可爱。

贺知寒沉思片刻,凑在裴夺耳边说了句什么,裴夺一怔,随后肩膀一松,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我个人认为,幻觉没办法在你身体里射精,你觉得呢?”

贺知寒用手帮了他一次,用湿巾清洁过后就靠着裴夺睡了。

睡前,贺知寒牵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任由裴夺环抱。

“不怕。我会一直在这里,你已经抓住我了。”贺知寒闭着眼睛说。

裴夺看着他的睡脸,好半天才阖上眼睛。

每天早晨唤醒你的是什么?梦想?欲望?闹钟?

今天叫醒贺知寒的,是来自琳小姐的连环夺命call。

裴夺醒得早,眼疾手快地挂了一次,手指刚触到贺知寒的眉心,手机又响了。

裴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琳”字,眼神暗沉。

“……怎么了,一大早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贺知寒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也没等裴夺说话,直接拿起手机:“喂?”

手机扬声器中传来琳仿佛播报一样的声音:“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三十五分,贺董事,您今天的年度总结会议要迟到了。”

贺知寒瞬间清醒。

“草,现在过去是来不及了,给我开个电脑远程连线我这就穿衣服洗脸挂了拜拜!”

贺知寒练过武,此时骤然发力,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来,一个利落的翻身越过裴夺落地,火速冲进了洗手间。

……要是忽略他的毛茸茸的睡衣,还算帅气。

“裴夺你他妈又私自关我闹钟我恨你一万年!!”

嘴也没闲着。

“抱歉,不知道你今早开会。”裴夺毫无愧色地顺了一句。

沾水抹了把脸,剃须刀草草一刮,胡乱漱了口,贺知寒一边解睡衣扣子一边大步迈出来:“老婆救命我衣服放哪了?”

“……”

裴夺对这种“没事喊大名,有事叫老婆”的行为不予置评。

裴夺:“床头,一套,刚熨过。”

贺知寒直奔目标而去:“谢谢,你一定是天使下凡吧,哦亲爱的朋友,愿上帝保佑你!”

裴夺:“……”

裴夺心想,这应该是真的,他幻不出如此活泼开朗的觉。

贺知寒的早晨兵荒马乱,而盛珏这里一片宁静。

盛珏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有些迟缓。

之后要怎么办呢?盛珏想。

他并不是一个精神上富有的人,所以他无法拒绝留在他们身边的诱惑。

盛珏并不觉得自己能跟他们之间的感情相提并论,但是,一点点也好,他想厚着脸皮沾一沾阳光。

……可是,他有什么能用来交换的东西吗?

等价交换原则,是深埋在盛珏身上的想法,他不可能接受坐享其成,因为那意味着他随时会被抛弃。

我对他们有什么作用吗?盛珏沮丧地发现,好像一点也没有。

他现在甚至没办法自力更生。

在这之前,他可以选择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养活自己就足够;但选择住进这里,他反而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工作。

……他自惭形秽。

在大学生多如牛毛的时代,他却只堪堪读完初中,之后的日子又见不得光,他被迫定格,停止成长。

是,这不是他的错,可世界不会在乎责任在谁,这个结果必须你自己承担。

怎么办?

盛珏抓着被角,面色苍白,像胎儿一样蜷缩在一小块地方。

他不得不承认,他这种人,根本不属于这里。

他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啊,是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情侣腻了分手也很正常吧,何况他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恋人。

可是要等到被分手的时候再离开,是不是太过狼狈?

但他又舍不得现在放手……

盛珏想,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不如多贪一点。

盛珏缩在被窝里,勉强露出微笑。

他忽视自己已经心如刀绞。

就在盛珏愁肠百结郁郁寡欢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醒了吗?”

门外是贺知寒的声音。

“是,醒了,麻烦您稍等一下……”盛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惊觉已经快要中午十二点了。

不等盛珏打理好,贺知寒已经自顾自地进来了,还带上了门。

啊,忘了说,盛珏睡觉不喜欢穿衣服。

“……”

盛珏裹着被子坐起身,尽量平静地询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贺知寒此时丝毫不见早上的鸡飞狗跳,西装一穿,人模狗样,十分唬人。

他相当自来熟地坐在盛珏身旁,长臂一展把人搂进怀里,亲亲热热地扮哥俩好:“亦绝,帮我个忙呗。”

盛珏:“……”

他就多余想东想西。

盛珏不问是什么事情,先点了头:“要我做什么?”

贺知寒一扬眉,没想到他这么配合:“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盛珏笑答:“什么都没关系。”

贺知寒一窒,无奈了:“哎,别这样,搞得我良心怪不安的……是这样,你知道我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详情就不提了,说简单点,我现在正在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清点一些资料,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合适的。”

“合适就合适在……你什么都不懂。”贺知寒咳了一声,“怎么样,合同我都拟好了,而且除了你我找谁都不太行,怕泄密。”

盛珏迟疑地指了指自己:“但我什么都不懂……怎么工作?”

贺知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一边占便宜一边解释:“不用你真的干什么,你的主要作用是堵住别人的嘴。”

盛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都行,我没所谓。”

想了下,盛珏闷声保证:“我会学的,我学习很快,不会拖后腿的。”

贺知寒笑了,正事解决,开始心猿意马:“哎,亦绝,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盛珏:“……”

“是不是故意的?嗯?”贺知寒一只手摸进被子里,细细地摸人家腿,嘴里谴责道,“哎,光天化日的,净整些不干不净的事情……”

被摸来摸去的盛珏一脸木然,忍辱负重地咬牙:“……您倒是松松手,让我穿个衣服?”

贺知寒虚伪地收了手,还不忘教训两句:“想被碰就直说,我知道自己确实帅得惊为天人,想被我碰一碰又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下次直说就行,我这个人很与人为善的……”

盛珏看着这人臭不要脸,心说何止啊,我还想反过来对你做点更过分的。

思考了一下贺知寒的脸皮薄厚,盛珏平心静气地放过了他,没说什么过分的,只是偏头亲了下他的嘴角。

贺知寒的话戛然而止,搂着盛珏的手臂也尸僵了一样冻在原处。

盛珏:“……”

就这?就这?就这你还敢撩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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