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学了……这个休克尔分子轨道理论又是怎么回事？离域能，离域π键键能，离域π键总能量怎么算啊……”

何其相似，这些年来出现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灾祸，与他父母那起何其相似。

谢铋整个人都显得疲惫而苍白，可在看见陈扉然在他熟悉的床上翻滚耍赖时，他再一次忍不住露出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谢铋才吐出一口气，满心充斥黑暗与恶意一点点被抚平。

随后，他又侧头看向他身后静默伫立，两鬓斑白的男人:“林叔，最多还有两个月吗?”

车窗外景物牵线似的飞速略过，连成一片黏腻眩晕的抽象画。

谢铋低垂着眼，混乱扭曲的心电图痕迹映照在他琥珀色的眼瞳内，他张开粘连的双唇，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妈。”

“我好累。”

“走吧，回公司。”

谢铋移开近乎订在病床上的视线，嗓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两辆车贴着车身擦出火花，谢铋由于巨大的惯性撞在车门之上，左腕骨折。

最后的调查结果是越野司机前一晚和同行朋友喝酒，发生口角，司机情绪一时激动开车回家，恍惚间车速飚到将近120码，才差点酿成这样的惨剧。

病房，空气近乎凝滞。

“不学了不学了我要躺平——”陈扉然愤怒翻身坐起，“啪——”一声巨响，便将教材狠狠扔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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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接到消息赶来医院中途便出了车祸，一辆越野突然失控，以极快的速度横着撞向他们所在的车——

陈扉然愁眉苦脸地盯着书上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与英文字母，希腊字母淫乱结合的畸形产物唉声叹气。

谢铋一进门他就听到了声音，他看完最后一点内容后才筋疲力竭地侧头平铺在床上:“谢哥，好难啊，结构化学好难啊……”

陈扉然的哭诉被噎住，默默收了声，跪在床上翘起屁股伸直腰努力够到那本被他抛弃的《结构化学》，脸不红心不跳地将其重新拉回怀里:“那还是算了吧。”

谢铋略微后仰靠在车座，被固定的左手虚虚搭在一旁，心跳出现在耳畔，鼓膜一突一突地震动，喘息声骤

谢铋难得没再说什么，他走到距离陈扉然最近的床沿坐下，一只手将他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圈住他的腰，下颔靠在他肩膀上。

无措。

鼻尖充斥着陈扉然身上独特的，暖洋洋的香味，谢铋紧闭的眼眶有那么一瞬间红了，他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只手用力手紧，像是要把怀中的人嵌入自己身体里——

谢铋回来便看见他趴在床上，胸口枕着一块枕头，手肘撑着上身一手握着笔一手扣着书，两根白皙光滑的小腿立在身后晃啊晃。

“没事。”谢铋低下头沉默许久，“……吃饭。”

面若枯槁的女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轻微的起伏几乎看不见，氧气面罩内的水汽随着呼吸的频率变化。

心电图没什么规律地上下波动，时而尖锐剧烈，时而模糊不清，仿佛心脏在进行最后的挣扎，生命之火明明暗暗。

“小然。”他嗓音嘶哑。

要不是这辆车经过改装再加上司机富有经验，按照原本的的冲击力，两辆车上的人在冲击的那一瞬间便会当场死亡。

“那就不学了，我挣的钱都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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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铋站在床尾注视着这张眉眼与他相近的脸，面上看不出几分情绪，青白的嘴唇泛着疼痛过后的疲累。

无数充满药液粗细不均的管子从四面八方连接上女人枯瘦的身体。

林镡沉默片刻，并未指出这句话是医生当着他们的面说出的，他狠下心道:“是。”

“开快点。”他轻轻敲了两下车窗。

陈扉然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由他抱着，只是拿着书的手松了下来，悄悄环住谢铋的腰。

“嗯。”

陈扉然本来就宅，再加上这段时间正值期末周，他吃了午饭后便回到卧室看书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