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意料之外的死讯」(1/10)111 身陷
时间回溯到慕容清十五岁那年。
慕容清在上体育课的时候肌肉拉伤,所以没去学校。
他在家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都没人打扰。
估计都没人注意到他没去学校吧。
他扶着床慢慢走出卧室,正打算下楼,却在楼梯拐角撞见了火急火燎的慕容铎。
“爸,你去”
话都没说完,慕容铎就当没他这个人一样,只留下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分外刺耳。
慕容清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一闪而过。
「这么着急去见你的宝贝儿子。」
车辆的引擎声传来,匆匆驶离别墅。
“哥哥,你是微笑吗?”慕容泽用蹩脚的中文开口。
因为没人教他,家里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所以他只跟照顾他的y国仆人学了一口流利的外语。
中文说不上几句完整的话,但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他很认真努力的在学。
若不是他开口说话,慕容清都没发现他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那刚才的事,他是不是看到了。
“走开!”
慕容清厌烦的打掉那只抓住自己衣角的手,一把将他推远。
“啊!”
慕容泽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头重重的磕在墙角。
慕容清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为时已晚。
鲜红的液体从慕容泽的发际线处滴落在眉骨,又径直向下流到脸颊。
冷白色的皮肤衬得那液体格外的显眼。
慕容清极力掩饰自己的无措,将伸出的手暗自收回。
仿佛他从未动过恻隐之心。
仆人闻声赶了过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了一下。
赶紧将人扶起来,“这…这怎么回事啊?”
慕容清正打算开口,却被慕容泽抢先。
依旧是蹩脚的中文,“我,走楼梯,摔倒,不小心的。”
他捂住自己的头,强忍住自己的呜咽。
“走,快去叫医生看看。”
仆人牵起他的手,领着他下了楼,又是一串轻重交叠的脚步声。
慕容清在原地怔住了几秒,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小小的身影下楼时转过带血的头,天真无邪的看着他的画面。
「他还是个孩子,我怎么能这么对他?」
「不!他是那个女人的孽种,孽种!」
他的心里交错着两种声音,仿佛在吵架一样,最终后者胜出。
经过这个突发状况,他突然觉得肚子没那么饿了,吃东西的欲望悄然而去。
他没有下楼,转而去了楼上的书房,在满是各类书籍的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漫无目的的翻阅着。
似乎是在掩饰他那颗跳动不安的心。
慕容清望向窗外的花园,红色的玫瑰开的正艳,沐浴着充足的阳光,野蛮生长。
突然,楼下开始频频穿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步点越来越密集。
好像有很多人在跑动。
他放下手里的书,想要下楼一探究竟。
一开门,便又撞上了那张童真的脸。
额头上包着纱布,渗出丝丝红色。
“哥哥。”
“走开!别烦我。”
“哥哥,糖,”慕容泽举起小手,小心翼翼的把糖递给他,“吃糖,给你。”
这是他在医生那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生送给他的,夸他很勇敢。
他一块也没舍得吃,像宝贝一样带了回来,给他最喜欢的哥哥吃。
“你自己吃吧。”
慕容清绕过他,不小心将那几块糖果碰掉在地上,并未察觉。
来到一楼,正撞上神色忙碌的管家,“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二,二少爷他出事了!”
“怎么了,受伤了吗?”
慕容清语气平淡,毫无关切之意。
管家叹着气道,“二少爷死了,少爷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他只觉得这四个字分外可笑,根本毫无感情可言,又谈何节哀顺变。
他脸上神色复杂,内心五味杂陈。
那个处处压自己一头,夺走自己仅存的父爱的人,就这么,冷不丁的死了吗。
本来以为最严重也就是被群殴住几天院,怎么会,死了呢。
其实他早就听说了有人要收拾慕容耀的消息,那家伙在家里嚣张跋扈惯了,在学校也到处树敌,惹是生非。
可惜外面没人会惯着他,高年级的校霸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说好今天要教训他一顿。
慕容清为了避嫌,还刻意借着肌肉拉伤的理由,请了一天病假。
可他从未想到结果会这么严重。
一切都让他始料未及,却又让他有些暗自庆幸。
「慕容耀,你活该!咎由自取!这是上帝对你的惩罚!」
管家命人把别墅里所有红色的东西都先搬去仓库,免得慕容老爷回来大发雷霆,以此迁怒仆人们。
慕容清看着一个个忙碌的人影发着呆,漫不经心的回了房间。
隔了两天他才从一个仆人口中得知,慕容耀腹部被刀子捅了好几刀,肠子都捅烂了,没等送到医院就已经没了生息。
死状异常惨烈,不堪入目。
难怪慕容铎走的时候那么着急,连领带都没系,外套也搭在手臂上,很少见他这么着装不整的样子。
说起慕容铎,好像从走了之后就没见他回来。
失去了最心爱的宝贝儿子,恐怕是悲痛欲绝吧。
慕容清好想亲眼看看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心情舒畅。
慕容耀已经去世快半个月了,慕容铎依旧不见踪影。
这些天,餐桌上只剩下慕容清一个人,他觉得轻松又自在。
这天一早,他照常起床吃早餐。
今天放假,不用去学校。
刚走到餐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主位。
想都不用想,他那痛失宝贝儿子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慕容清心里一紧,表面上镇定自若的走到餐桌前。
机器人般的开口,“爸,你回来了。”
“嗯,坐下吃饭吧。”
慕容铎一反往常的冷落,语气十分平和还带着些许[慈爱]。
「我是不是听错了?」
慕容清都做好了慕容铎拿自己泄愤的准备,怎么也没料到是这番言语。
慕容铎破天荒的将一块牛肉夹到他的碗里。
“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
“谢谢爸。”
这种礼貌的敷衍,虚伪的迎合跟假笑,他早就习以为常。
慕容清只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心里毫无波澜。
「这算什么?迟来的父爱吗。」
「早干嘛去了。」
他暗自看向慕容铎,实在摸不透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琢磨。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早就失望了,除了改变不了的血缘,毫无任何亲情。
“别忘了把牛奶喝了。”慕容铎说完,起身离开了餐厅。
慕容清心里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再配他演戏了。
慕容铎的几句话,让候在一旁的几个仆人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着眼色。
趋炎附势仿佛是他们生来就带有的东西。
很快他们便开始热情的对慕容清嘘寒问暖,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少爷,你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尽管说。”
“少爷,牛奶有些凉了,我帮您去热热。”
“少爷”
慕容清听得心烦,扔下筷子甩手离开。
“少爷慢走!”
“……”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那些人很[可怜]。
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下午,慕容清透过窗子看到了姚菁的车驶进了别墅。
一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说起来,他确实好久没见过那个外国女人了,也从来没人说过她去了哪里。
「她回来干什么,慕容耀都死了半个月了,她才知道?」
[哒,哒,哒]
楼梯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声音来到他门前,并没有停下。
慕容清吊着的心缓缓放下,他对这个女人有着严重的恐惧。
从他来到这个家开始,姚菁从未善待过他。
那时候慕容耀经常把做过的坏事栽赃给他,所以他的身上时不时就被藤条一类的东西打的遍体鳞伤。
那藤条没一下都结结实实的抽打在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怜惜。
一条条青紫色的伤痕足以证明她的蛇蝎心肠。
他也从不辩解,倔强的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痛。
而作为他父亲的慕容铎,即便是看见也从未阻止过。
更有甚者,他还跟姚菁混合双打,那些日子一度成为慕容清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正当慕容清陷入过去痛苦的回忆中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声音断断续续从隔壁房间传来。
“耀耀才死了多久,你就一刻也不能闲着,开口闭口就是钱?”
“你还好意思提耀,你口口声声最爱他,却对他在学校的情况一无所知。”
“……”
“跟你要点钱花怎么了?你可以不拿我当你的妻子,可我毕竟是你两个孩子的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两个孩子?哼,你还有脸跟我说!那个贱种怎么看都不像我慕容家的种。”
“你,你胡说!”
“你自己天生下贱可以,那就给我收敛点,别每次都被拍了照片寄到家里,真是脏了我的眼。”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跟我离婚啊,你不敢吧,没有我们家,没有我爸的扶持,你t能有今天?”
慕容铎被击中要害,恼凶成怒,他却丝毫无力反驳,拳头重重的锤在书桌上。
慕容泽一生下来就被母亲丢给了仆人照料,从未过问过他的一切。
慕容铎更是把他当隐形人一样,把所有的宠爱给了慕容耀,偶尔有些父爱泛滥,也会同慕容清说上几句话,但是这个小儿子,他从不搭理。
慕容清也觉得奇怪,本以为他会拥有跟慕容耀一样的待遇,可他却如此没有存在感,甚至过得还不如自己。
直到现在,才知道其中的原由。
“少爷,您回来了,老爷特别吩咐给您准备了晚餐。”
仆人殷勤的接过慕容清手里的书包,微微弓着身子,恭敬地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那笑容在慕容清眼里格外的讽刺。
这人当初可是慕容耀身边忠实的狗腿子,仗着他得宠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仿佛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以前根本不把慕容清放在眼里。
“我在外面吃过了。”慕容清看了他就反胃,根本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可他依旧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少爷,老爷让我转告您,他今天有个大合同要谈,得飞一趟z国,就不能亲自陪您过生日了。”
“奥。”
自从来了y国开始,自己就没过过生日了吧,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仆人看见还以为他在为了老爷的看重而高兴。
其实他巴不得慕容铎永远别在自己眼前出现,「还真是托了慕容耀的福,要不是他死了,那个男人怎么会有闲心记起我的生日来。」
“麻烦您移步餐厅,那里有老爷亲自为您备好的礼物。”
慕容清有些不耐烦的来到餐厅坐下,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美味诱人。
可他看上去只觉得反胃,加上那一屋仆人讨好的嘴脸,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刻也不想多待。
“少爷,这是老爷给您准备的礼物。”一个陌生的面孔将一个紫色的盒子双手递上。
慕容清看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看就是新来的。
估计那帮下人私底下没少说自己的坏话,所以她才那么害怕。
先别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光是这个包装就让他觉得刺眼。
因为紫色,是慕容耀最喜欢的颜色,小时候经常穿着紫色的新衣服在自己面前炫耀。
慕容清暴躁的撕开紫色的纸盒,露出一个长长的绒布盒子。
他毫无期待,敷衍的拿出来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金色的钢笔,做工肉眼可见的精致。
却被他随手扔在桌子上。
管家见状道:“奥,对了,还有生日蛋糕呢,快把生日蛋糕给少爷拿上来。”
管家是这个家里的老人了,鬓角有些许白发,体型中等,约摸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
慕容清对他的印象还可以,这人虽说对自己不算热情,却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势力,一直都很恭敬。
对这个家也算勤勤恳恳,尽着本分。
仆人随即将一个大大的双层草莓奶油蛋糕摆在了慕容清面前,却不小心蹭掉了一旁的钢笔,她赶紧捡起来放回桌上。
慕容清微微蹙眉,突然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紧紧的攥起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垮嚓”一声,蛋糕连同几个盘子被他一齐掀翻在了地上。
吓得仆人们瞪大了眼睛,连连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少爷,是我太不小心了。”
慕容清怒吼道:“跟你没关系,滚一边去!”
新来的仆人连忙颤巍巍的后退,腿都吓软了,没想到伺候少爷还真是个危险的差事。
“老爷亲自准备的礼物,很好,”他抓起钢笔朝着说这句话的人用力砸了过去,“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给我的吗!?”
钢笔砸在仆人的胸口,他被吓得失了神般的从地上捡起来,“ffrank不是少爷,这,您听我…”
“你td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不不不,少爷,少爷您听我说,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是…是老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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