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做什么吗？”邵俊顿了顿，“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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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顾偕端来一杯威士忌递给朱砂，“你先冷静！”

邵俊点点头。

“任务不是结束了吗？”

前两天让张霖大发雷霆的艺术品全部由顾太太“捐”给了自己名下的、且建在她家中的私人物博馆，不定期向社会公开展览，由此避开了超过两亿圆的税款。

朱砂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挂了电话，一睁开眼，只见邵俊表情空白，愣愣盯着她。

邵俊移开视线：“你包我一年没给钱。”

远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在身旁来去匆匆，路灯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中一高一低地对视着，邵俊眼底仿佛熠熠生光。

她抬起头，注视着顾偕，面色苍白而眼底猩红：“是我造成的。”

“来的路上我看了一下柯蓝的实验。”

柏素素几乎夜夜都在

十分钟后。

书房内十分安静，朱砂后腰靠着书桌，手中端着酒杯，整个人绷成一条线，从外表很难看出她在想什么。顾偕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没有直接看她，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映在墙壁上的影子。

邵俊吃过不少苦，身体发育得不错，一米八多的高个子几乎高出了朱砂一头，他安静地凝望着朱砂，那张漠然冰冷的脸上浮现一丝异样，低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马路边，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了车后门。

“操！”

“如果没有我介入，多莉就不会被推到神坛，这次失败后多莉完全可以继续融资，支持柯蓝进行第四阶段实验，”朱砂手指握紧酒杯，仿佛将克制的情绪全部注入了手指，力度之大连骨节都发白，“但是现在市场疯了，大家对多莉的期望太高，这不是暂时的失败，而是永无翻身之地的大败局。”

激素针让子宫暂时绝经，也就是让她提前进入更年期，刚才在医院面对邵姓罪魁祸首还能调戏他两句，现在站在顾偕面前，她简直想回去宰了那孙子。

“嗯？”

夜空中赫然传来巨大的风响，少顷，一辆直升机降落在院内的草地上。

两个人刚迈出医院大门，朱砂的手臂突然被拽住了。

邵俊松了口气。

“你跟着我干吗？”

靠在走廊对面墙壁上的青年受惊般一抬头，目光触及到朱砂，又怂怂地移开了视线。

结果一公布多莉的股价就不是虚高了，持仓是对的，就先这样，辛苦你了。”

朱砂没理他，大步朝前走。

朱砂止住脚步，转头定定望着邵俊：“想分手，去找个合适的理由，她上个男朋友是P什么A过的，好歹也给你当了这么久的衣食父母，处理利索了再来谈谈你的后续安排。”

邵俊：“……”

“多莉的头寸超过了两个亿，一个礼拜内得全部抛售掉，还得暗中进行，”书房内，朱砂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点着桌面，整个人焦躁得快要燃气火来，“张霖手里只有两个能做‘低能见度’的备用账户，可深蓝有800个经纪账户就等于有800张管不住的嘴，有点风吹草动不仅我们自己的投资经理能看见，外面的经纪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

邵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静静跟在她身后。

“哦对了——”朱砂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眼睛深深盯着邵俊，“你问陈敖借人的时候，找的什么借口？”

顾偕敏锐地问道：“怎么了？”

邵俊愣住了。

“基因医疗比外骨骼的价值……”

朱砂：“……”

“……”朱砂声音沙哑，说得磕磕绊绊，“主要问题是缺乏药物的剂量反应，现在只对一小部分人有用，需要更多临床试验，其实不算大失败。”

朱砂话说一半，突然沉默下来，喉咙滚动了两下，仰头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朱砂深吸了一口气，察觉到自己濒临断裂的情绪，接过酒杯喝了一大口。

·

书房内安静良久，花园里婆娑的树影倒映在地板上，半晌，顾偕忽然问道：“当年那两个研究基因医疗的科学家，现在在做什么？”

“回柯蓝身边去。”

顾偕一动不动地坐着，略微偏过头，似乎有意回避着她的目光。这对于当了小半年的舔狗的顾偕而言，简直太反常了。哪怕是十年前，那个尚且不知道如何与人类接触的年轻顾偕，都会搜肠刮肚想一些不难听的话安慰她。

“数据是假的。”

“我给你的数据是假的……”邵俊低头摸了摸鼻子，“也不都是假的，就最后那次是假的。”

“顾先生在车轮下捡到我，就像我捡到你一样，他把我泥潭里拉出来，我以身相许，”逆光中，朱砂眼神微微闪烁，“我也想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

夜幕初降，海边城堡灯火辉煌。

朱砂疑惑地拧起了眉头。

“说！”

顾偕耐心道：“嗯。”

“至于……以身相许，”朱砂瞥他一眼，肯定道，“你就算了吧。”

此刻，全纽港市的艺术家都聚集在私人藏馆中，端着香槟酒杯相谈甚欢。

“不。”

她憋了多时的粗口终于爆了出来。

二月末的日落时间很短，夜幕初降，高级病房的走廊上冷冷清清，几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实习护士经过邵俊身边，红着脸打打闹闹。

“你这是什么表情？”

“嗯？”

朱砂手机振动了几下，她一边摆弄手机一边往前走，关注点都在如何弥补这个重大损失上，也没注意到身旁的人沉默了许久。

朱砂洗了个澡，换上白清明趁着她睡觉时送来的衣裙和高跟鞋，整个人满血复活，从疲惫虚弱的苦情弃妇切换成杀伐果断的都市丽人，砰地推开了病房门。

邵俊神色僵硬，慢慢道：“实验失败了。”

“柯蓝实验的价值在于神经科学，外骨骼只是延伸的一部分，真正有意义的是她会做出与人类肢体高度相似的义肢。”朱砂又倒了半杯酒，望着橙黄的酒液，苦笑道，“生我的那个男人……拿不出四千圆来接手指……这是我第一次，想做点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