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可以不去问他的心意，就这么亲情也很好不是吗。

如此忽喜忽悲，忽然安定忽然又推翻一切的焦灼煎熬着他的心。

“这是怎么了？”他忙开门拉天琪进来，拿湿巾给他擦脸。

天琪眼泪扑簌一落，神情压抑而悲切：“你不爱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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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次三番试探你，怕你拒绝，怕得不敢开口问。但是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那天晚上吻我呢！这么多年，我到底算是什么？是你实验台上的小白鼠，还是解剖课上的小青蛙，或者是什么小猫小狗养大的宠物？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教导我照顾我，都是为了完成你那伟大的试验作品，看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才养大我的对不对！

他照顾他，宠着惯着忍让着，把他捧在手心捧到天上，好像是很爱了罢。那天晚上那个吻，让他几乎以为自己都成功了！可是一夜之间翻天覆地，他欺瞒地自己好苦，又怎么算是爱呢？

到了飞机上，凌晨半夜的航班，外面漆黑一片，机舱里大部分人都在睡觉。

掉落出来，流了满脸，再被他狠力抹去。

“怎么这会回来了，不是还有庆功宴么？”

可是如果连他都不能算是爱的话，到底又是什么样才能是爱呢？

他也没有眼泪了，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

“谁在外面？”清明模糊在窗帘看到人影，下床开了窗子，正是一脸泪迹浑身狼狈的陆天琪。

眼中望着他们一起营造起来的静园，这里的一桌一椅，一床一枕，都是他们后来一起添置的。那张一起睡了有十年的床，从锦绣山庄搬到这边，在他离家远行的那段时间，每每都要抱着弥留着他气息的被子才能睡着的床，也许很快就要成为另一个人的了。

留给你就不过是一场幻觉罢。

下了飞机他打车往家走，半夜三点，如果没在家他就去医院。下车走进院子，卧室的灯还亮着。这么孤独岛屿中唯一为他亮着的那盏灯，以往常常在锦绣山庄他放学回家的安慰，此时却令他心里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他何曾爱过他呢？把他当一个大人当一个男人哪怕是当一个普通朋友那样爱过他呢？不，如果他爱他的话，为什么又要娶那个女人！他的所有温柔都不过是在操纵一个无知幼稚的小孩，就像他对那些小白鼠小青蛙小宠物那样悲天悯人，根本枉顾他们自己的思想和爱恋！

他势必要问明白，今晚一定要问明白！

唐嫣看他这气势汹汹地模样，实在不敢问，只好打电话回去求救。

清明一顿，轻轻笑了：“怎么又问这些胡话？”

他实是不想进去了。

爱真是这世上虚幻之极的东西，你一抓它它就飞走了。

天琪任他给他细致地擦脸，那人温暖潮湿的手指流连在耳际，温柔关切的神情，好像有很多感情的样子。

到达机场，唐嫣已经等在那里。他也没理，拿着机票过安检就上了飞机。

他忽然很想就这样呆在天上，不去触碰事实的真相，永远都在他怀抱的梦里。

天琪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神情恍惚地捉住磨蹭在脸侧，“你爱我吗？”

他刚刚看完金曲直播，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登上人生的巅峰，也很高兴。

清明就永远温柔地宠溺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