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声把大衣脱了，坐在沙发里叹一口气，“还这样？”

清明对她一笑，“张姨你去忙吧，没事。”

“我妈死在医院，你在国外不回来的时候怎么不问舍不舍得？一点旧物而已，也给阿姨腾地方。”

听到门响，他明显瑟缩了一下。

“……”

夜色深了，花枝招展的新妈妈未归，父亲出差，整个锦绣山庄都沉浸在一种庞大的寂静中。清明在沙发上翻完了手里的书，拿了一块蛋糕去看望闯祸不停的新弟弟。

张姨见自家少爷在客厅泰然自若听完了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抽疯，支吾着：“这……”

“……”

“我知道。”

清明陪他坐在地板上，塞给他那块蛋糕。泪水混着甜味，五味杂陈。

“如果你真的恨她，就快点长大，变强，强到可以和她宣战，打败她。挑衅是没用的，只会让她更瞧不起你。”

他。他气势顿馁，缩进了墙角。

“我宁愿没有！她根本不配！我讨厌她，我恨她！”

“你……你怎么知道……没用……”小孩一抽一噎看着他。

“你们家人怎么都一个毛病，生气摔东西。”

“还没回来……”

“你懂个屁啊！”

“你阿姨呢？”

长大吧，快点长大，长大到可以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

小孩忽然抬头瞪他。

顾远声半夜回家，客厅里灯火通明，小狼崽和自家儿子在吃饭。小崽子狼吞虎咽中瞄了他一眼，塞下最后一口饭，起身上楼了。

“阿姨说的没错，你还真是幼稚啊。”

只有同样在黑暗里独坐过，才能体会地狱的滋味。

“他是弟弟，你平时要照顾点。毕竟我和他妈妈结婚了，在家里你得有个做哥哥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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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我妈的嫁妆，老古董了。”

“摔东西有什么用呢，是男子汉的话，就做个决断给她看。”



想了想，清明决定还是提一下今天的事，“三楼的东西还是早点处理了吧，再放下去怕都给你摔了。”

“……”

而陆天琪，就这样被一块蛋糕收买了。

“我妈死后这里就成了杂物间，幸好钢琴没搬过来，不然你可赔不起。”

“因为我也曾经和你一样过。”

清明走过来帮父亲把大衣挂衣架上，说：“已经好多了，起码下楼吃饭。”

顾远声头疼地皱起了眉，手臂撑着额头，“怎么处理？你舍得吗？”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还有妈妈可以吵，而我连吵架的机会也没有了。”

清明摸了摸梳妆台，废墟里又摸了摸铁床，在床边坐下来。

“又没回来？”

☆、一招压制

也不过才十岁的孩子，清明想起自己十岁时父亲每天忙到很晚回家，童年大部分时光，他都是一个人在那座城堡般的大房子里度过的。晚上害怕睡不着，就开满了灯坐地板上打电动。

好像很浓重的悲伤，在这一刻炸开了口，汹涌席卷而来了。

清明拿钥匙开了锁，进门看到小孩贴墙蜷缩着。屋子里没灯，浓重的黑淹没了小人，像被黑吞噬掉又吐出一块骨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