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视镜瞥他一眼，反而被这份乖巧刺激出一丝怒意，谢宵咬了下后槽牙，又开口：“学校不用去了。新学校联系好了，下周手续走完就可以上课。但什么时候想去上课，在你。”

谢危典则是刚意识到谢宵原来会说脏话。还挺阴阳怪气。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真的能解释清楚吗。

谢危典不看，所以听不懂杨医生在说什么。

谢危典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想法——

＊＊

但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没有人反对。谢危典坐得很拘谨，乖巧地回了个“好的”。

人的成长分为身体和心灵。

“最近住到另一套房子里，和我住。做饭打扫的阿姨不会和你见面，想吃什么贴冰箱上。”明明说了一大堆话，可谢宵的语气却很不好。

“您会离开吗？”

新知识点t的谢危典：有点东西x2。

。不用去回忆那是什么作品，你不喜欢那种题材，以后也避开它们，好吗？”

身体的成型，每一步都有迹可循；可心灵的成熟，则往往只取决于某几个瞬间。

“我会等你睡着。”

毕竟那只是场漫长的梦。

那一天，他絮絮叨叨，在谢危典闭眼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今天不会做梦的。”

花了很多素质，杨医生才没露出柠檬之情。

谢危典望着他，就像每个濒临边缘的患者一样。

浪费了几天病房的资源后，谢危典出院了。

“没错。”

而谢危典果然一夜无梦。

潘多的搞笑弱化了暗示的重复，谢危典因此被逗笑了一下，乖顺地回复：“是的，我也会，潘医生。”

操作着口袋里的手机，电子节拍器随着盘多的话落，被同时按停了。

所以，当之后潘医生在笑着问他：“困了吗？要睡会吗？”时，谢危典便真的困了。

潘医生拒绝了深入思考。

谢危典的嗓音果然不再发抖。

声音是催眠里最重要的一环。潘多一直运用得很好。

杨医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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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好的是他的脸色。看起来他才是受伤住院的那个。

因此谢危典眨了一下眼，就感觉过去的5年记忆似乎也起了雾。

但凡现在陪车的是潘多，又或者谢宵提前和潘医生多商量一下，谢宵应该都不可能和谢危典同住。

他也从潘多过近的怀抱里抽出来。

“转学了就别和之前的猫猫狗狗联系了，尤其是那个顾敛。真的回来了，假的就要滚。现在装得和睦，不代表就是真的亲如兄弟。”谢宵从后视镜看自己沉默的弟弟，“你不需要加入什么团体，帮家族拉拢关系。离他们那滩浑水远点就算是积德了。”

“这样吗？”

“……”

同样想法的谢宵也愣了一下，转而怒火烧得更旺了。

“不会的。我抓着你的手，遇到讨债的就喊我，就算钱不够我也可以帮你打跑他们。”

潘多说的很坚定，眼神是鼓励的，谢危典便也坚定地跟着重复了几遍。

哪怕没主修过心理学，杨医生也看得出来他的神色里是真的没有反抗。

“所以，梦结束了。”

但同样，也花了不少克制，她才没插嘴谢宵这令人窒息的沟通方式。

现在的谢危典已经不会这么想了。

但凡谁经历过被关在狗笼，和几条大狗同吃同住，抢不到狗粮，还时不时被拉力追咬，就都会变成谢危典现在这样的心态

——做狗也没什么不好。

＊＊

他恨谢宵。恨这个家所有人。恨他们既看不起自己，又管他管得像条狗。

按照杨医生熟悉的谢危典，他现在听完肯定会生一会闷气，然后以幼稚的冷漠，进行反抗，强调不要转学。毕竟谢危典有一场人尽皆知的校园明恋。

即使潘多在不久以后会无数次为自己的这份暗示后悔，但现在，至少这是起效的。

“和您说的好像不太一样，我应该还是我自己。”谢危典挠了挠头，“但我做了个可怕的梦，梦点醒了我，所以，我可能也确实不是之前的我了。这属于夺舍吗？”

毕竟将近十岁的年差摆在这里，而有些心思也确实将他们越推越远。

＊＊

所以安静地倾听谢宵的要求，谢危典答应得很快：“好的，谢总。”

绕口令一般的解释，杨医生听懂了，理解了。

他居然回复：“好的。”

压下莫名其妙的遗憾，潘多笑了笑，指间触碰手机。

干涩的眼眶发着红，年轻的病人终于松开了手里皱巴巴的被角。

太乖了。太不谢危典了。

摸了摸谢危典的头，他呼唤谢危典。

杨医生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不然她一定会喷出来。

“好，拜托您了。”

潘医生拿出来面对其他两个谢少从没有过的耐心。

但也显然，谢宵对谢危典的态度，听起来更像是隔离、随便、冷漠。

谢家有三个儿子，前两个已经是人中龙凤。显然，家产轻易败不光，谢危典这个老三，就只要轻松活着，享受人生就行。

虽然平时确实很少说话，但一点棱角都没有的谢危典，太陌生了。

开车的是谢宵，因为顾阿姨被辞退了，所以跟车照顾的是杨医生。

工龄20年的素养被好奇打败，杨医生没忍住插话：“你被夺舍了？”

于是盯着谢宵时不时飘来的眼刀，杨医生默默解释了一下修仙、换魂这些奇幻设定。

杨医生从没发现谢宵废话这么多。

因为他偷偷摸摸瞒着家里，和顾敛一起去了雪场，结果摔断了腿，独自一个人灰溜溜先回来了，所以谢宵才会大发雷霆地这么骂他一顿。

“你小时候没有过这种经历吗？因为看了魔o少女，又或者奥o曼，所以做了拯救世界的梦。我以前总看着百变小o，做换装的梦。大家都会这样。”

可经历过一次小型鬼门关的谢危典，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这太唯心，谢宵能不能被说服……杨医生通过反光镜看

“哒！”

手放在手机上，潘多点点头：“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一个噩梦而已，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一起去类似会所的地方看看。你会发现，在那里，你才是可以做任何事的人。”

尤其是有钱人的观赏家犬。

“如果我又做噩梦了……？”

他对这段话有印象。在梦里，这段话，应该还要再过两个月，谢宵才会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