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5(3/10)111 献给神明的少年
怎么问?要是被他俩听到,我不死定了!
我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撑在桌子上捏了捏耳垂,想跟父母打商量。我已经长大了,就算还没到十八岁生日,但不也就是个形式问题,我有照顾自己的能力,我可以一个人去市医院看爷爷。我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争取气势上镇住这两口子。
我爹一打眼就知道我没憋什么好屁,我是他养大的,心里有几两小九九他是一清二楚。他倒是给我面子,没当着我妈的面戳穿我,只说我脚伤还没好,得在家老老实实待几天,等到周六再带我一同过去。
我妈也觉得这法子好,她实在不放心我一个病号在外面到处乱跑。只不过,我妈单位最近在搞年中总结,她要去单位加班,抽不出空跟我们一起去。此番,正合我意。我妈不一定好支走,但我爹,我有的是办法把他气走。
这个决定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地达成了,虽然与我预期的一人前往不大相符,但好在妈妈没有跟去。正好这几天我还能在家躺着,好好捋一捋这一个多月来的事儿,找找有没有什么被我忽略的地方。
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爷爷那一刻,我不知该怎样形容这种微妙的心情。
病房里透着死寂般的宁静,好像所有声音被一层泡泡膜隔绝于门外,门内只剩下不可宣之于口的沉重心事。我听见走廊里呼叫机的声音,我听见医疗设备发出“滴-滴-滴”的响声,我听见陌生人无声的叹息。
爷爷躺在病床上,犹如行将就木的枯树。他脸庞的皮肤凹陷,紧贴在骨骼上,只剩下空洞的眼眶。身上的皮肤如干枯的老树皮在四肢缠绕,汲取他为数不多的养分。细长的青色血管不似他身体的一部分,更像是摆脱不掉的血吸虫,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本该悲伤,这是我作为路家唯一的孙子应该做的。可是与爷爷的陌生感让我无法调动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只好沉默。
好在,爷爷虽然病重,但他的精神倒不错。他并未怨声载道,也未及时行乐,只是平静,平静地对待生命中的每一件事,犹如一颗石子无法撼动海洋半分。见到我们来看他,他的眼睛重新焕发光芒,连忙招呼护工把病床摇起来,他要坐着同我们讲话。
我爹与爷爷聊了没多久,就被医生叫过去交代事情。我挪动椅子来到爷爷的病床边,爷爷沉默地看着我,我也沉默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开口,我俩就这般安静地对坐着。
到底还是我打破了沉寂,问问爷爷病情如何,爷爷如实回答,而后又陷入沉默。老话说“爷孙同辈”,我却不知该如何与这个老头亲近,寒暄的话便懒得说,直接切入正题。每次跟爷爷对话的时候我都分外恍惚,好像我正在玩一款解密游戏,我向npc询问与解密有关的问题,npc便如实告诉我线索,不加情感渲染,也不掺任何谎言。
我从爷爷口中得知妈妈在九龙村曾有个好友,名叫叶青梧,是卫生室叶医生的女儿。说到这儿的时候我打断了爷爷的话,卫生室的叶医生我可认识,她看起来跟我的年龄差不多,说她女儿跟妈妈是好朋友,那不就是奶奶辈的人?六七十岁的人看起来还是二十左右的样子,她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我把我的推测告诉爷爷,爷爷差点被喉咙里的痰呛到窒息。他一侧身把嘴里的黄痰吐到垃圾桶里,摆了摆手,示意我等他说完。爷爷好奇我为何会知道九龙村卫生室的叶医生,看来我爹并未告诉爷爷我回九龙村的事儿,那他自然也不会知道伪造信件的事。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没将真相告诉爷爷,只说我爹今年暑假带我回村里上过香,我下山的时候把脚崴了,去卫生室看过。
爷爷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谎言,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破绽。我既然已经提前打好草稿,自然不会轻易让他看出。可能是爷爷觉得我爹绝无可能带我回九龙村,但这其中缘故他不想告诉我,尤其是他看起来并不想让我对此产生兴趣。于是看了两眼,爷爷便移开视线,接着刚刚的话题。
先前的叶医生名唤“云娘”,现如今卫生室的小叶医生是叶青梧的妹妹,姐妹俩都是云娘从拍花子手上买来的孩子。小叶医生小姐姐二十来岁,差不多就是她姐姐去世那年来的九龙村。姐姐身子不好,生产日血崩而死,妹妹继承了娘的医术,留在九龙村伺候老娘。
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还以为能去找她了解一些情况,结果人已经没了。算了,就当那只是一场毫无相干的梦,没准就是真神大人在我的记忆宫殿里放错了光盘,可能连祂自己也不知道让我梦到那个场景的意义在何处。
我坐在椅子上抖着腿,一会儿看着天花板,一会儿看着堆在角落里的果篮。纸杯里的热水烫手,可是放下又显得尴尬。见我良久没开口,爷爷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于是他缩进被窝,阖上眼睛养神。
npc不会骗人,但npc也不是什么话都会说。虽然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告诉我有关雨神祭祀的事,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机会。
我意欲给自己鼓劲,如古代士兵临场豪饮那般,我端起手里的纸杯一饮而尽,结果被烫得眼泪横流,口里的热水自嘴角喷出来。幸而我还记得把头往右边转,要不然得淋我爷爷一脸的口水,不过还是弄湿了床边的褥子。
我爷爷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珠里盛满了疑惑。喉头哽咽,我被烫得发不出声,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正欲开口,我爹就领着医生进来查房。医生瞅一眼瘫在地上的水渍,摸了摸尚有余温的纸杯,叹息地叮嘱我爷爷以后不要再喝这么烫的热水。
爷爷没吭声,默默替我背锅。我爹以为是爷爷打湿了床褥,自然不会多说两句,但如果他知道是我干的,绝对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我畏手畏脚地滚到一边坐着,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活像幼儿园里被老师吩咐“排排坐,吃果果”的小孩子。
病房里头通风不好,长时间开着冷空调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不似消毒水那般好歹还能称得上“清冽”,这股味道夹杂着点水腥味,呼入鼻腔又刺挠。我受不了这种味道,想要出去散散步。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正好医院附近有个商场,一切一切都是如此正好。
我打算去商场里吃个饭打个瞌睡再来,问我爹要不要一起去,他说吃医院食堂就行。我耸了耸肩,正好,我有了充足的自由活动时间。
馋了,商场一进门就是一家肯德基,正好也免去我纠结的时间。恰逢周末,人海茫茫,在点餐台前等了二十几分钟才轮到我,我端着餐盘在大厅里从左晃到右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单人桌。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在斜前方遇见一熟人,他背对着我,应该没注意到我。
哟,这不是江少爷。其实我本来打算去跟他打招呼的,但跟他同桌的美女让我止步不前。肤白貌美,蜂腰薄背,前凸后翘,堪称人间尤物。美女长着一双丹凤眼,眼角有颗泪痣,一笑便扯着泪痣动起来。她手上正捻着一根薯条喂到江不凡的嘴里,我虽看不清江不凡的脸,但也能想象到他幸福但略带猥琐的贱笑。
我龇牙咧嘴地啃食着手上的鸡腿,倒不是嫉妒江不凡身边有美女相伴,只是我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居然对此事毫不知情,这一认知让我心里难免升起浓浓的挫败感。
他俩没多久就走了,江不凡从未回头看我哪怕一眼。我的单身固然可怕,但朋友的脱单更令我警铃大作。我安慰自己要坚强,总有一天会找到女朋友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哽咽着,我独自一人吃光了一个汉堡、一个炸鸡桶、一盒薯条外加一杯可乐。尤嫌不够,我打算去地下一楼的超市再买一瓶可乐。
我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在收银台排队付款时又碰见了江不凡跟他女朋友,他女朋友个子还挺高,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都快赶上他了。他俩在我前面,中间隔了三个人,所以他们没看到我。
付款的时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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